郭文贵破产案 · 裁定 · ECF #2244 · 中文译文

UNITED STATES BANKRUPTCY COURT FOR THE DISTRICT OF CONNECTICUT（美国康涅狄格区破产法院）

关于：

G CLUB OPERATIONS LLC 对受托人质疑 G CLUB 对 HCHK 所持文件中特权主张的备忘录的答复及对受托人相关拟定命令的反对意见

G Club Operations LLC（“G Club”）对第 11 章受托人的《支持第 11 章受托人主张 G-Club Operations LLC 已放弃任何特权且无权对受让人根据破产规则第 9019 条和解协议移交给受托人的 G-Club 文件的关联性提出异议的法律备忘录》（对抗性程序案号 23-05013，ECF No. 86）2（下称“备忘录”或“Mem.”）提出异议。基于下述理由，法院已妥善考虑相关抗辩，并妥善发布了保护 G Club 正当程序权利且不对受托人造成损害的命令。

1. 在其2023年7月28日发布的《关于根据破产规则第 9019 条批准第 11 章受托人与纽约州法院转让程序下 HCHK 实体受让人和解的命令》（ECF No. 2038，下称“命令”）中，法院命令受让人“向 G-Club 提供在任何时间点属于 G Club 财产的所有公司记录（包括电子形式）及其他文件”。（命令第 6(a) 段）。G Club 应“就特权以及对受托人依据规则第 2004 条向 G-Club 发出的传票的关联性审查此类公司记录及其他文件，并出具特权清单和关联性清单”。同上。因此，法院的命令在 G Club 的权利与第 11 章受托人的要求之间取得了平衡。该命令所规定的程序是充分的，其目的仅在于防止第 11 章受托人（“受托人”）审查享有特权或无关联性的文件——受托人自始便无权审查这些文件。

1 这些第 11 章案件中的债务人为 Ho Wan Kwok（纳税人识别号后四位：9595）（“债务人”）、Genever Holdings LLC（纳税人识别号后四位：8202）及 Genever Holdings Corporation。受托人、Genever Holdings LLC 和 Genever Holdings Corporation 的邮寄地址为 Paul Hastings LLP, 200 Park Avenue, New York, NY 10166 由 Ho Wan Kwok 破产财团受托人 Luc A. Despins 转交（仅用于接收通知和通信之目的）。

2 G Club 在本文件中将对抗性程序案号 23-05013 称为“对抗性程序”或“Adv. Proc.”。

2. 尽管如此，受托人仍指责 G Club 搞“策略博弈”，声称其“目标”是“要求其供应商 HCHK Technologies（‘HCHK’）返还[其]文件”，从而导致“不再有任何文件留下”。（备忘录第 21 段）。迄今为止，G Club 已向受托人提供了 124,876 份文件，且 G Club 正在完成审查，准备在近期再提供 10,000 份文件以及一份特权清单。因此，事实与受托人关于 G Club 旨在阻止受托人审查 G Club 文件的断言相矛盾。相反，受托人企图通过与另一个实体 HCHK 达成的和解协议获取 G Club 的财产，这是企图剥夺 G Club 确定哪些文件具有关联性且不享有特权的权利，并企图规避进行文件审查和提供的正当且有序的程序。

3. 与受托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断言相反，G Club 未放弃任何权利。G Club 与 HCHK 签约，由其为其通信等提供基于云端的存储和电子邮件系统的管理服务。该系统 Microsoft 365 是一套基于云端的企业系统，为各公司和律师事务所常规使用。HCHK 担任该系统的管理员与 G Club 主张特权无关；文件保存在“云端”，受托人并未主张（他也无法主张）除 G Club 员工之外有任何其他人曾审查过托管 G Club 域名云端上保存的文件。存储在由第三方管理的云系统中的特权文件绝不会丧失其受保护的地位。

4. 受托人还错误地声称 HCHK 必须提供与受托人传票（“传票”）无关的 G Club 文件（备忘录第 2 段），但受托人不能逾越其自身传票的范围限制。G Club 有权像任何其他当事人一样在适当时机对其自身文件进行审查。受托人无权获取所有现存文件，然后由他自己来确定哪些文件与他自己的传票具有关联性，或哪些文件构成了 G Club 与其律师之间的特权通信。

5. 认识到其论点的弱点后，受托人调转方向，现辩称 HCHK 所持有的 G Club 文件实际上可能与受托人向 HCHK 发出的传票具有关联性，并抱怨 HCHK 移交的文件少于 150 份。（备忘录第 14、16 段）。引人注目的是，虽然备忘录三次提及 HCHK 迄今为止提供文件的规模（备忘录第 2、7、16 段），但一次也没有提及 G Club 提供文件的规模，因为 G Club 已经并继续履行其证据开示义务。

6. 如果受托人对 HCHK 提供文件的做法有异议，该争议属于受托人与 HCHK 之间的事情；G Club 的文件不应被卷入该争议中。受托人没有任何依据要求 HCHK 用属于 G Club 的任何文件（更不用说享有特权和无关联性的文件）来补充其自身的证据提供。

7. 在其命令中，法院通过允许 G Club 查阅其文件，就规则第 9019 条和解妥善保护了 G Club 的正当程序权利。具体而言，该命令规定： 受让人应向 G-Club 提供受让人持有的、在任何时间点属于 G-Club 财产的与 HCHK 实体有关的所有公司记录（包括电子形式）及其他文件。收到后，G-Club 应立即就特权以及对受托人依据规则第 2004 条向 G-Club 发出的传票的关联性审查此类公司记录及其他文件，并出具特权清单和关联性清单。G-Club 可根据保护令将其向受托人提供的材料指定为“机密”或“高度机密”。（命令第 6(a) 段）。

8. 法院所规定的这一程序确保了 G Club 能够查阅其信息，并进行任何当事人在提供文件前都会进行的审查。该命令是在法院审议了 G Club 就规则第 9019 条动议提交的文件和抗辩后作出的，包括 G Club 的《关于 9019 动议和拟定命令的立场通知》（ECF No. 1977，下称“通知”）和 G Club 的《修改与依据规则第 9019 条关于与 HCHK 实体受让人和解的动议相关的经修订拟定命令的补充通知》（ECF No. 2007，下称“补充通知”）。G Club 将这两份通知并入本文件。

9. 该命令还规定了 2023年8月11日 的截止日期，要求受托人“提交一份书面辩论意见，以支持受托人关于 G-Club 已放弃任何特权且无权对关联性提出异议的主张”。（命令第 6(b) 段）。2023年8月11日，受托人在一份 G Club 并非当事人的对抗性程序中提交了备忘录，且他未能将该备忘录在主案中提交或以其他方式送达 G Club。（参见 G Club 的《对受托人根据批准第 11 章受托人与纽约州法院转让程序下 HCHK 实体受让人和解的命令关于 G Club 文件的拟定补充命令的反对意见》，ECF No. 2233 第 2 页）。

10. 当 2023年8月11日 截止日期过去而（据 G Club 所知）受托人未就该问题提交任何文件时，G Club 认为受托人已认识到法院命令的程序将允许其在适当时机审查属于 G Club 的所有无特权且具关联性的文件，并出于司法效率和维护第 11 章破产财团资源的考虑，决定不再就该问题进一步进行诉讼。（参见备忘录第 3 段（“规则第 9019 条和解协议的一个关键方面是维护第 11 章破产财团的资源，包括那些将耗费在争议性证据开示上的资源。”））。

11. 2023年9月19日，法院“在一次听证会上询问了该问题”。（参见 ECF No. 2237）。受托人的律师“表示他认为受托人的律师正试图联系 G-Club 以确定该问题的进展”。同上。

12. 在 2023年9月19日 之前或之后均未就这些文件或其备忘录联系过 G Club 的律师的情况下，受托人的律师于 2023年9月26日 提交了（仅在同一对抗性程序中）一份拟定补充命令，强迫 G Club 向受托人提供受让人向 G Club 提供的所有文件。（对抗性程序 ECF No. 130，附件 A）。然而这一次，受托人的律师向 G Club 记录在案的三名代理律师中的一位发送了电子邮件。受托人于 2023年9月26日 发送的电子邮件是自法院发布命令以来 G Club 收到的来自受托人的第一封、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封通信。

13. 同一天，G Club 对受托人的拟定补充命令提出异议，请求给予七天时间对备忘录作出答复。（ECF No. 2233）。2023年9月28日，法院部分支持了该异议，给予 G Club 截至 2023年9月29日 下午 5:00 的时间对备忘录作出答复。3（ECF No. 2237）。

14. 正如 G Club 在规则第 9019 条动议提交后不久在其通知中首次指出的那样，“受托人与 HCHK Technologies 之间的拟定和解中，或任何拟定命令中，没有任何内容应放弃 G Club 的权利。”（ECF No. 1977 第 1 页）。受托人的抗辩毫无效力，原因有二：第一，G Club 并未通过使用 IT 服务而放弃任何特权。事实上，受托人对放弃特权的错误理解将波及任何使用第三方进行文件管理并采用云端解决方案的企业，包括任何律师事务所。第二，受托人关于其有权获得无关联性文件或来自 HCHK 的文件的声称，忽视了其已收到 G Club 提供的近 125,000 份具有关联性的文件这一事实，且更多文件以及一份特权清单很快就将提供。

3 受托人就备忘录采取的策略（将其提交在 G Club 并非当事人的对抗性程序中，且从未向 G Club 提供备忘录的未涂抹副本）以及就拟定补充命令采取的策略（将其提交在同一对抗性程序中，但仅通过电子邮件向 G Club 三名记录在案律师中的一人发送副本），给人的印象是受托人正在进行——用受托人自己的话来说——“策略博弈”。

15. 受托人（Trustee）关于「G-Club 已放弃向 HCHK 提供的其文件之任何特权」的断言，是基于错误前提和对法律的错误陈述。(备忘录第 26 段)。受托人称 G Club 已「自愿向三个第三方披露了这些文件的内容」，但在备忘录中，受托人没有指认任何一份被「披露」的文件，也没有指出任何实际看到文件「内容」的个人。同上。这是因为 G Club 并未向 HCHK 披露享有特权的文件；HCHK 仅是企业云端系统的管理员，而此类系统为公司和律师事务所常规使用。G Club 并未与 HCHK「分享其据称享有特权的信息」；它只是就文档管理系统的运营与第三方签订了合同。同上第 27 段。绝不能认为任何使用类似系统的人或实体都已放弃律师-委托人保密特权（attorney-client privilege）。

16. 最近，Court of Chancery of Delaware（特拉华州衡平法院）裁定，让第三方「提供托管服务并未导致特权放弃」。见 Metro Storage Int'l LLC v. Herron, 275 A.3d 810, 871 (Del. Ch. 2022)。在该案中，法院认定由第三方存储电子邮件产生了「保持信息保密的义务」，且「这种情况与律师与服务提供商签订合同以提供电子邮件服务或在云端保存机密文件毫无二致」。同上。在脚注中，法院引用了一篇期刊文章和 American Bar Association（美国律师协会）的一份出版物，二者均认可云存储；前者甚至将 Microsoft 365（即本案中争议的基于云的解决方案）作为「不必然导致特权放弃」的一个例子加以引用。同上，第 871 页脚注 35。

17. 在索取 G Club 享有特权的文件时，受托人玩弄了一些障眼法，将 G Club 定性为向 HCHK 提供「对其文件的访问权限」，但随后引用的数起判例均与访问权限无关。受托人未能指出任何一起第三方提供基于云的解决方案导致特权被打破的判例。那些案件均涉及第三方实际获悉了特权材料的实质内容，且受托人引用的若干判例早于基于云的技术出现。参见 Strougo v. BEA Assocs., 199 F.R.D. 515, 519 (S.D.N.Y. 2001)（认定九名非董事且非律师人士出席现场董事会会议导致董事会会议纪要可能享有的特权被放弃）；Niceforo v. UBS Glob. Asset Mgmt. Americas, Inc., 20 F. Supp. 3d 428, 437 (S.D.N.Y. 2014)（认定一名雇员在其雇主办公室保存的纸质笔记本不享有特权，因为该笔记本被其雇主审阅过，且她未能证明笔记本包含律师-委托人交流，亦未「合理尝试对这些陈述保密」）；United States v. Mejia, 655 F.3d 126, 132 (2d Cir. 2011)（认定特权不涵盖从监狱打给家庭成员的电话，因为被告明知该通话被监狱工作人员录音）；United States v. Ackert, 169 F.3d 136, 139 (2d Cir.1999)（认定当事人律师与第三方投资顾问之间关于金融交易的口头沟通不受当事人特权保护，因为该谈话旨在增进律师对该交易的理解）；Ampa Ltd. v. Kentfield Capital LLC, No. 00 Civ. 0508 NRB AJP, 2000 WL 1156860, *1 (S.D.N.Y. Aug. 16, 2000)（认定董事会会议纪要不享有特权，因为外部会计师出席了董事会会议且未参与讨论的法律问题）；In re Horowitz, 482 F.2d 72, 82 (2d Cir. 1973)（认定特权已被放弃，因为可能享有特权的纸质文件与非特权文件混存放在第三方可随意接触并主动审阅的文件柜中）。

18. 受托人没有为使用基于云的文档管理解决方案可能导致特权放弃这一观点提供任何依据，因为根本不存在依据。

19. 鉴于 HCHK 仅仅是托管 G Club 的数据，HCHK 不可能向受让人（Assignee）分享任何内容。事实上，根据《主服务协议》（Master Services Agreement），HCHK 负有保密义务。受让人显然无权或无授权访问属于 G Club 的电子邮件域名账户，并且没有任何指控称受让人团队的任何成员曾这样做过。4 因此，毫无理由主张涉及受让人的任何特权放弃。

20. 受托人还错误地主张 G Club 未能对 HCHK 所拥有或控制的资产出售给 G News 的受让人程序提出异议。(备忘录第 31、32 段)。正如受托人深知的那样，受托人于 2023年6月9日 提交了《第11章受托人关于临时限制令及初步禁令的补充紧急单方动议》（「TRO 动议」），暂停了 HCHK 转让诉讼程序中的任何行动。(对抗诉讼 ECF No. 14。) 法院在各方提交异议的截止日期（2023年6月12日）以及 New York Supreme Court（纽约州最高法院）就向 G News 出售 HCHK 资产设定的听证日期（2023年6月13日）之前，批准了 TRO 动议（对抗诉讼 ECF No. 18）。因此，G Club 没有有意义的机会对 HCHK 向受让人的资产转让提出异议，亦没有机会

4 而且，即使受让人团队的成员访问了这些账户，受让人也未获得 G Club 的授权。相反，G Club 于 2023年7月5日 书面确保受让人和受托人知晓这些文件不属于受让人访问或审阅的范围。

对拟向 G News 出售相同资产提出异议。无论如何，该出售从未发生，因此受托人关于拟议出售引发特权放弃的主张完全毫无根据。

21. 正如受托人无权审阅 G Club 享有特权的文件一样，受托人亦无权审阅 G Club 不符合传票要求的文件。针对该传票，G Club 已出示了近 125,000 份文件，并计划近期出示更多文件连同特权清单（privilege log）。G Club 预计在 2023年10月中旬 完成所有文件审阅并出具特权清单。如果受托人希望其当初传唤了其他文件，受托人不得利用 HCHK 作为获取这些文件的工具；受托人必须向 G Club 提出索取要求。

22. 受托人进一步不当地企图利用送达给 HCHK（而非 G Club）的传票来获取 G Club 的财产，声称 HCHK 的文件出示「严重不足」。(备忘录第 16 段)。然而，这毫无关联。受托人不得利用 HCHK 据称未能出示相当数量文件的情况，强迫 HCHK 出示不属于 HCHK 的文件。受托人提出理论称 HCHK 是「他通过其『商业』活动获取资金的通道，他将这些资金部分用于资助其奢靡的生活方式」，且受托人需要从 HCHK 处获得「与所提供服务相关的文档」。(备忘录第 20 段)。G Club 不反对 HCHK 出示符合受托人传票要求的 HCHK 自身文件，G Club 也无法反对。但 G Club 的文件并不属于 HCHK。如果受托人对 HCHK 据称的不配合有异议，那不是 G Club 的问题，也与受托人请求修改该裁定（Order）毫无关联。

23. 因此，受托人关于「像 G Club 这样的实体」正在进行「操弄博弈」以使受托人没有「审阅能力」的抹黑是毫无根据的。 (备忘录第 21 段)。G Club 已遵守其证据开示义务，并将继续遵守。

受托人同样应遵守正当程序权利，包括送达义务。

据此，基于上述理由，G Club 请求法院：(i) 驳回受托人关于要求 HCHK 出示 G Club 享有特权和不具备关联性文件的要求以及修改该裁定的请求；以及 (ii) 授予 G Club 法院认为公正的其他救济。

GREEN & SKLARZ LLC Jeffrey M. Sklarz (ct20938) Kellianne Baranowsky (ct26684) One Audobon St, 3rd Floor New Haven, CT 06511 Tel: 203-285-8545 jsklarz@gs-lawfirm.com kbaranowsky@gs-lawfirm.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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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特此证明，在下文注明的日期，本文件的副本已通过 CM/ECF 和/或邮寄方式送达给任何无法接受电子提交的人员。本项提交的通知将通过法院电子提交系统的运作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所有当事人。当事人可通过法院的 CM/ECF 系统查阅本项提交。

日期：2023年9月29日 /s/ Kellianne Baranowsk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