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贵破产案 · 裁定 · ECF #248

UNITED STATES BANKRUPTCY COURT DISTRICT OF CONNECTICUT BRIDGEPORT DIVISION（美国康涅狄格区破产法院布里奇波特分院）

债务人无担保债权人官方委员会依据《联邦破产诉讼程序规则》第2004条及第9016条和《康涅狄格区破产本地规则》第2004-1条请求授权对 GOLDEN SPRING (NEW YORK) LTD. 进行审查并传唤提交文件的动议

债务人及占有中债务人 Ho Wan Kwok（郭文贵）（以下简称“债务人”）的无担保债权人官方委员会（以下简称“委员会”）特此根据 Fed. R. Bankr. P. 2004 和 9016 以及 D. Conn. Bankr. L.R. 2004-1 提交本项请求授权对 Golden Spring (New York), Ltd. 进行审查并传唤提交文件的动议（以下简称“第2004条动议”）

为支持其第2004条动议，委员会谨陈述如下：

1. 2022年2月15日（以下简称“申请日”），债务人根据《美国法典》第11篇（以下简称《破产法典》）第11章提交了自愿救济申请。自那时起，债务人一直根据《破产法典》第1107条和第1108条作为占有中债务人。

1 债务人已知姓名如下：Guo Wengui（郭文贵）；Miles Guo；Miles Kwok；以及 Ho Wan Kwok。

2. 债务人的破产案件中尚未指定受托人或审查员，尽管在2022年3月19日，United States Trustee（美国受托人）（以下简称“UST”）提交了一项《关于责令指定审查员，或在备选方案下责令指定第11章受托人的动议》（以下简称“审查员/受托人动议”）。

3. 委员会、Pacific Alliance Asia Opportunity Fund, L.P.（太盟亚洲机会基金有限合伙，以下简称“PAX”）以及债权人 Rui Ma（马锐）和 Weican Meng（孟维参）已针对审查员/受托人动议提交了反对意见。2022年4月13日，在就审查员/受托人动议以及本案中提交的其他动议和申请举行听证会后，审查员/受托人动议被排期于2022年4月27日举行排期性质的现状会议。

4. 2022年3月21日，委员会由美国受托人正式指定，并于2022年3月28日选定 Pullman & Comley, LLC（以下简称“P&C”）为其法律顾问。2

5. 2022年3月1日，Pacific Alliance Asia Opportunity Fund L.P.（以下简称“PAX”）提交了其《Pacific Alliance Asia Opportunity Fund L.P. 依据破产法典第362(d)(2)条申请作出确认自动中止不适用或在备选方案下免除自动中止的裁定的动议》（以下简称“PAX动议”）。

6. 2022年3月15日，债务人对PAX动议提交了异议，PAX于2022年3月18日就此提交了答辩意见（ECF No. 98）（以下简称“PAX答辩”）。2022年3月28日，债务人提交了针对PAX动议的补充异议（以下简称“债务人补充异议”），2022年4月6日，委员会提交了在有限范围内支持PAX动议的立场声明。

7. 通过PAX动议，PAX寻求重返PAX诉讼，以便强迫债务人将名为 Lady May 的游艇归还至美国管辖范围内，

2 委员会于2022年4月5日提交了聘请P&C的授权申请。该申请已排期于2022年4月27日举行听证会。

而早在一年多以前，债务人和/或 Lady May 的登记所有人已被责令不得将其移出纽约法院的管辖范围，但他们却将其移出（PAX动议，附件B，Peter Friedman 的声明，以下简称“Friedman 声明”，第2段；附件1，Barry R. Ostrager 法官2022年2月9日的决定与命令，以下简称“2022年2月9日决定”，第2页）。

8. 鉴于债务人未能归还 Lady May 的藐视法庭行为，债务人被责令在送达 Ostrager 法官的《最终民事藐视法庭命令》后五日内向PAX支付 $134,000,000 的藐视法庭罚款，若未支付，法院将“行使其在《纽约州司法法》第753条下的全部权力”（Friedman 声明，附件5）。债务人在该藐视法庭罚款应缴到期日前一天提交了其自愿申请。

9. 尽管 Ostrager 法官裁定债务人不仅控制着 Lady May，而且“对 Lady May 拥有远超实益权益的权益”，因为“看来是他提供了购买该游艇的资金，且他是主要享有该游艇使用权的人”（2022年2月9日决定，第8页），债务人仍坚称 Lady May 由一家名为 HK International Funds Investment (USA) Limited, LLC（香港国际基金投资（美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HK USA”）的实体所有，而该实体由其女儿 Mei Guo（郭美）所有。

10. 在2022年2月2日于 Ostrager 法官面前举行的听证会上，郭女士作证称 Golden Spring 建议她将 Lady May 移出纽约法院的管辖范围，且其兄长 Qiang Guo（郭强）为她购买了 Lady May 并是 Golden Spring 的唯一所有人（2022年2月9日决定，第5-6页）。

11. 在2022年4月13日关于PAX动议的听证会上，HK USA 的法律顾问陈述称 HK USA 的唯一资产即为 Lady May，但在听证会稍后阶段，HK USA 提出愿意提供 $37 million 的现金保证金，以使债务人免于继续对PAX动议进行抗辩，并在该动议获准的情况下，免于随后因债务人的藐视法庭行为而不得不面对 Ostrager 法官。讨论该保证金细节的现状会议已排期于2022年4月18日举行；若PAX动议无法得到解决，PAX动议及针对该动议的异议和答复已排期于2022年4月27日举行听证会。

12. 2022年3月16日，债务人提交了一系列申请，寻求聘请 Brown Rudnick LLP 为其法律顾问、Stretto, Inc. 为债权及通知代理机构、Verdolino & Lowey, P.C. 为其财务顾问。UST、PAX、委员会以及债权人 Rui Ma（马锐）和 Weican Meng（孟维参）对这些申请提出了异议；在2022年4月13日举行的听证会上，债务人撤回了其聘请 Stretto, Inc 的申请，其他申请和异议则排期于2022年4月27日继续举行听证会。

13. 2022年3月22日，债务人提交了《关于作出（I）授权债务人获得无担保、次级申请后融资，及（II）安排临时和最终听证会，及（III）给予相关救济的临时和最终DIP命令的动议》（以下简称“DIP动议”）。

14. 通过DIP动议及其寻求法院批准的贷款（以下简称“DIP贷款”），债务人及其子 Qiang Guo（郭强）（以下简称“儿子”）3 通过其儿子的公司 Golden Spring，向债务人抛出了高达 $8 million 的申请后贷款诱饵，用以支付本案中将产生的专业人员费用及其他行政管理费用，但该贷款附带了某些终止事件，这些事件被用作筹码并试图不当地影响本案的方向以及第11章的程序。UST、PAX、委员会以及债权人 Rui Ma（马锐）和 Weican Meng（孟维参）已针对DIP动议提交了异议。在2022年4月13日举行听证会后，

3 拟议的贷款在名义上由 Golden Spring (New York), Ltd.（以下简称“Golden Spring”）提供，债务人坚称该实体为“由[其]子所有并控制的实体”（DIP动议第2段）。债务人承认，实际上是其儿子提出提供该笔贷款（DIP动议第15段）（“……债务人请求其子为此提供额外的信贷”）。

针对DIP动议及其异议的继续听证会已排期于2022年4月27日举行。

15. 2022年3月22日，债务人提交了《关于作出授权（I）聘请在日常业务中使用的专业人员并向其支付报酬，（II）清偿申请前债权，及（III）给予相关救济的命令的动议》（以下简称“OCP动议”）。在2022年4月13日举行听证会后，OCP动议被驳回。

16. 在债务人聘请 Brown Rudnick 的申请中披露，Brown Rudnick 收到的 $1 million 预付金来自于其儿子名下另一家公司 Lamp Capital, LLC 向债务人提供的一笔贷款的收益。

17. 债务人拥有的另一项重大资产是其在位于 New York, NY（纽约州纽约市）781 Fifth Avenue 的 Sherry-Netherland（雪梨荷兰）公寓中的权益，但债务人坚称该权益是为其子信托持有的；债务人于2015年3月通过 Genever Holdings LLC（以下简称“Genever NY”）以 $67.5 million 购入了该公寓（以下简称“Sherry-Netherland 公寓”）（参见PAX动议脚注36及其中引用的材料，以及《Ho Wan Kwok 先生支持第11章案件及某些动议的声明》（以下简称“Kwok 声明”）第17段）。

18. 与本动议特别相关的是，2022年2月9日决定认定：

- 债务人曾“通过将其巨额个人资产存放于一系列公司、亲信和家庭成员处，致力于规避和欺骗其债权人”（第1页） - 债务人已“将其资产隐匿于复杂的公司实体网络和家庭成员之中”（第1页） - 债务人“及其同伙安排 Lady May 于2020年10月初航行至佛罗里达州，随后航行至巴哈马”，此举违反了2020年9月的限制令（第2页） - 债务人的女儿作证称“正是 Golden Spring 建议她游艇需要移往更暖和的地方”（第6页） - 根据 Lady May 游艇管理公司常务董事的证言，他就 Lady May 事宜与 Golden Spring 以及显然为法定所有权人的 HK USA 进行了沟通（第6页）。 - 19. 债务人在其声明中陈述，其提交第11章案件的目的包括“……(b) 鉴于[其]认为在这方面存在误解，为利益相关方提供调查[其]资产、负债和财务状况的有效机会；[以及] (c) 确定哪些资产属于破产财产，进而可用于分配给获准债权的持有人”（Kwok 声明第3段）。

20. 本法院依据 28 U.S.C. §§ 157 和 1334 对本第2004条动议享有管辖权。依据 28 U.S.C. §§ 1408 和 1409，审判地是适当的。本动议所寻求救济的法定依据为 11 U.S.C. § 1103(c)(2)、105(a)、Fed. R. Bankr. P. 2004 以及 D. Conn. LBR 2004-1。

21. 依据《破产规则》第2004条，委员会请求作出一项大体符合本动议后附形式的命令，授权：(i) 委员会通过适格的公司代表对 Golden Spring 进行第2004条审查；以及 (ii) 向 Golden Spring 发出大体符合本动议后附附件“A”形式的传票（以下简称“传票”）。该传票应责令 Golden Spring：(i) 在传票送达后14个日历日内提交对传票作出回应的文件；以及 (ii) 在 Golden Spring 遵照传票提交文件后的21个日历日内，于委员会接受的日期出席宣誓审查。

22. 《破产规则》第2004(a)条允许“对任何实体进行审查”。该审查包括证言和文件提交，“可仅涉及债务人的行为、作为或财产，或涉及债务人的负债和财务状况，或涉及可能影响债务人破产财产管理的事项”，并且在第11章案件中，“审查还可涉及任何业务的运营以及其继续经营的适宜性、债务人为履行重整计划之目的而已取得或将取得的任何金钱或财产的来源以及为此给付或提供的对价，以及与案件或制定重整计划相关的任何其他事项。”Fed. R. Bankr. P. 2004(b)（强调为原文所加）。

23. 《破产法典》（Bankruptcy Code）第 1103(c)(2) 条呼应了《破产程序规则》（Bankruptcy Rule）第 2004(b) 条，授权无担保债权人委员会“调查债务人的行为、作为、资产、负债及财务状况，债务人业务的运营以及继续经营此类业务的适宜性，以及与本案或制定重组计划相关的任何其他事项”。

24. 《破产规则》第 2004(c) 条规定，“可按照《[破产]规则》第 9016 条规定的传唤证人出席听证会或审判的方式，强制实体出席接受审查并出示书证。”Fed R. Bankr. P. 2004(c)。

25. “第 2004 条审查的目的是协助利害关系方确定破产财产的性质和范围、揭示资产、审查交易并评估是否存在不当行为。”In re Transmar Commodity Group Ltd.，2018 WL 4006324，at *4 (Bankr. S.D.N.Y.（纽约南区破产法院）Aug. 17, 2018)（内部引文和引用省略）。这包括协助调查人揭示破产财产的性质和范围，并发现债务人可能被故意或非故意隐匿的资产。参见 In re Bennett Funding Group, Inc.，203 B.R. 24, 27-28 (Bankr. N.D.N.Y.（纽约北区破产法院）1996)。

26. 与债务人存在关联的第三方可成为第 2004 条审查的对象，以协助发现资产。参见 In re Ionesphere Clubs, Inc.，156 B.R. 414, 432 (S.D.N.Y.（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aff'd，17 F.3d 600 (2d Cir.（联邦第二巡回上诉法院）1994)。“法院惯常允许审查对债务人的行为、作为、负债、资产等知情的证人。”In re Transmar Commodity Group, Ltd.，Case No. 16-13625，2018 WL 4006324，at *9 (Bankr. S.D.N.Y. Aug. 17, 2018)（引用省略）。

27. 更具体而言，众多法院判决裁定，“利用第 2004 条证据开示来确定或评估对[第三方]的潜在诉求完全符合第 2004 条的适用范围。”In re Transmar Commodity Group, Ltd.，Case No. 16-13625，2018 WL 4006324，at *4 (Bankr. S.D.N.Y. Aug. 17, 2018)（引用 In re Gawker Media LLC，No. 16-11700，2017 WL 2804870，at *6 (Bankr. S.D.N.Y. June 28, 2017)，该案中，在托管人明确申请目的系为确定是否应对受审查人提起诉讼的情况下，法院批准了托管人的第 2004 条证据开示申请；以及 In re Hughes，281 B.R. 224, 226 (Bankr. S.D.N.Y. 2002)，指出“代表债务人调查潜在诉求并非对第 2004 条证据开示的不当利用。”）。

28. 事实上，已有意见指出，“第 2004 条审查的合法目标包括发现资产、审查交易以及确定是否存在不当行为。”In re Millennium Lab Holdings II, LLC，562 B.R. 614, 626 (Bankr. D. Del.（特拉华区破产法院）2016)（内部引文和引用省略）。亦参见 In re Symington，209 B.R. 678, 683-84 (Bankr. D. Md.（马里兰区破产法院）1997)（“第 2004 条的显见目的在于发现破产财产以及揭发欺诈行为。”）（引用省略）；In re Ecam Publications, Inc.，131 B.R. 556, 560 (Bankr. S.D.N.Y. 1991)（驳回证人关于托管人不正当利用第 2004 条进行证据开示以准备向其主张权利的抗辩，并指出第 2004 条的预定用途是“确定是否有理由提起追回破产财产的诉讼。”）。

29. 第 2004 条审查的准许范围非常宽泛，通常被公认为具有“摸底调查”（fishing expedition）的性质。参见 In re Corso，328 B.R. 375, 383 (E.D.N.Y.（纽约东区联邦地区法院）2005)；In re Hughes，281 B.R. 224, 226 (Bankr. S.D.N.Y. 2002)；In re Balakis，199 B.R. 443, 447 (Bankr. E.D.N.Y.（纽约东区破产法院）1996)；In re Table Talk, Inc.，51 B.R. 143, 145 (Bankr. D. Mass.（马萨诸塞区破产法院）1985)。

30. 既有先例认可第 2004 条审查可循单方申请（ex parte）下达裁定，参见 In re Meticom, Inc.，318 B.R. 263, 268 (S.D.N.Y. 2004)，并且“破产法院拥有批准第 2004 条审查申请的自由裁量权。”In re Cambridge Analytica, LLC，600 B.R. 750, 752 (Bankr. S.D.N.Y. 2019)。亦参见 In re Bd. of Dirs. of Hopewell Int'l Ins. Ltd.，258 B.R. 580, 587 (Bankr. S.D.N.Y.)（第 2004 条赋予法院“重大自由裁量权”）。

31. 当审查及出示文件申请的目的并非为了在未决诉讼中获取优势，亦非为了滥用程序或骚扰时，该等申请应予批准。参见 In re Meticom, Inc.，318 B.R. 263, 268（第 2004 条审查的“正当理由”通常在“第 2004 条审查对于确立申请审查方的诉求属必要，或者若驳回此类申请将给审查人造成不当困难或不公正时即告成立”）。

32. 有充分理由授权对 Golden Spring 进行第 2004 条审查并责令其出示文件，该公司极可能是 Ostrager 法官认定的债务人存放其资产的实体或“家庭成员”之一，或者如 Ostrager 法官进一步认定的那样，属于债务人用于隐匿其资产的“错综复杂的企业实体迷宫”或“家庭成员”之一。

据此，委员会谨请求法院通过作出实质上与本申请附件形式一致的裁定，批准第 2004 条动议，并给予法院认为公正、公平且恰当的其他或进一步救济。

Ho Wan Kwok（郭文贵）官方无担保债权人委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