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贵破产案 · 裁定 · ECF #64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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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追捕逃亡商人郭文贵，在曼哈顿上演堪比间谍大片的追逐战

北京官员寻求引渡郭先生的施压行动引发特朗普政府慌乱应对——并在宾夕法尼亚车站与肯尼迪国际机场引发对峙

作者：Kate O'Keeffe（凯特·奥基夫）[关注]、Aruna Viswanatha（阿鲁娜·维斯瓦纳塔）[关注] 与 Cezary Podkul（塞萨里·波德库尔）[关注] 更新于 2017年10月22日 晚上8:28（美国东部时间）

Guo Wengui（郭文贵）是一位富有的中国商人，当时他坐在位于纽约第五大道 Sherry-Netherland Hotel（雪莉·荷兰酒店）18 楼公寓的日光室里。与他在一起的是来自中国 Ministry of State Security（国家安全部）的四名官员，郭先生此前已同意与他们会面。

数月以来，身处自我流亡状态的郭先生一直利用 Twitter（推特）指控中国高级官员和商业巨头贪腐。在长达数小时的谈话中，这些官员力劝他放弃抗议活动并回国，回国后政府将解冻其被冻结的资产，并不再打扰他的亲属。

据郭先生以及一段据郭先生称由其在5月份会面时录制并于9月份发布在网上的部分录音显示，带队官员 Liu Yanping（刘彦平）表示，他是代表北京前来“寻找解决方案”。

刘先生的举止表明这绝非一场友好的谈判，并暗示了郭先生面临的风险。《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查阅的录音中可以听到刘先生对郭先生说：“你不能永远这么搞下去，跟你说实话，我很为你担心。”

据知情人士透露，这次戏剧性的会面在 Trump（特朗普）政府内部引发了一场悬而未决的关于郭案的争论，并暴露了在如何应对美国最大的经济和军事对手问题上更广泛的分歧。美中关系已因贸易、网络间谍活动以及对朝鲜政策方面的分歧而受挫，而郭先生在纽约的居留更增添了紧张气氛。

据知情人士透露，这些持不允许从事公务的签证入境美国的中国官员引起了 Federal Bureau of Investigation（联邦调查局/FBI）的注意，该局希望对他们采取行动。该局的行动遇到了与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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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官员之间的摩擦，包括 State Department（美国国务院）官员，据知情人士称，后者往往倾向于采取对抗性较小的方式。

知情人士表示，一些美国国家安全官员认为，郭先生声称掌握可能具有价值的关于中国高层官员、商业巨头及朝鲜的信息，他是用来与北京周旋的有用筹码。

当 President Donald Trump（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收到一封来自中国政府的信函时，事态发生了转折，该信函由 Steve Wynn（史蒂夫·韦恩）亲手转交，后者是一位在中国的博彩聚集地澳门拥有利益的拉斯维加斯赌场大亨。据知情人士透露，特朗普先生最初表示有意通过驱逐郭先生来协助中国政府，但其他高级官员则设法阻止了任何此类举动。

中国驻华盛顿大使馆拒绝置评。

Wynn Resorts Ltd.（永利度假村有限公司）首席营销官 Michael Weaver（迈克尔·韦弗）在给《华尔街日报》的书面声明中表示：“关于韦恩先生的报道是不实的。除此以外，他没有任何评论。”

在建立了一个北京房地产帝国的郭先生曾表示，在听说一位与他关系密切的国家安全官员即将被捕后，他于 2014 年逃离中国。北京方面表示，正在对郭先生涉嫌行贿、绑架、欺诈、洗钱和强奸等至少 19 起重大刑事案件展开调查，郭先生否认了这些指控。

北京方面将郭先生定性为哗众取宠的罪犯。从今年开始，他在推特上几乎每天发布的关于官方腐败的广播吸引了中国国内的许多关注者，他们通过各种方式绕过中国的互联网防火墙。

Case 22-50073 Doc 644-24 Filed 07/29/22 Entered 07/29/22 13:36:15 Page 4 of 郭先生在美国的庇护申请正在审理中。他于 2015 年在雪莉·荷兰酒店定居，支付了 6750 万美元购买了这套俯瞰 Central Park（中央公园）的公寓。

关于郭先生与美中官员互动的记述，是基于对其声称录制的部分对话音频和视频记录的审查，以及与郭先生和熟悉此事的美国官员的讨论。

中国对郭先生的追捕最近的一幕始于 5 月 24 日，当时负责国家安全部（相当于中国的 Central Intelligence Agency，即中央情报局/CIA）纪检工作的高级官员刘先生与其同事前往这位逃亡者在纽约的住所。他们持过境签证进入美国，该签证仅允许外国政府官员在前往另一个目的地的途中在美国短暂停留过境。

郭先生说，他同意与这些官员会面，是因为刘先生允许郭先生的妻子离开中国并到美国与他团聚。

中国官员与郭先生进行了长时间的交谈，涉及的话题包括在中国被拘留的员工和家属。郭先生表示，官员们告诉他，只有在他停止煽动反共产党情绪的情况下，政府才会对他予以从宽处理。

郭先生没有同意这些官员的要求。

据知情人士透露，当天下午晚些时候，大约下午 5 点交通高峰期开始时，FBI 探员在纽约的 Pennsylvania Station（宾夕法尼亚车站）与这些中国官员进行了对质。

起初，中方人员称自己是文化事务外交官。随后他们承认自己是安全人员。FBI 探员指示他们离开该国，称他们违反了签证规定，不得再与郭先生交谈。

中方人员登上了前往华盛顿的火车。FBI 以为他们会在 24 小时内离开。

两天后的 5 月 26 日，在计划于下午晚些时候乘机返回中国之前，刘先生和其他中国官员再次来到郭先生的公寓。

郭先生已将即将到来的访问告知了美国执法当局，执法当局决定采取行动。据知情人士透露，位于 Brooklyn（布鲁克林）的 U.S. Attorney's office（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准备了指控签证欺诈和勒索的起诉材料。FBI 探员在这些官员预定于下午 4:50 起飞的 Air China（中国国际航空公司）航班起飞前赶赴 John F. Kennedy International airport（约翰·F·肯尼迪国际机场）。

与此同时，据郭先生称，中国官员正在享用由郭先生妻子包的饺子，她对刘先生允许她离开中国仍心存感激。郭先生表示，他再次拒绝了官员们提出的以沉默换取宽大处理的提议，并将该行人员送出大楼。

检察官们当时仍在全力争取获得华盛顿方面的最终批准，以便按计划在机场实施逮捕。 Case 22-50073 Doc 644-24 Filed 07/29/22 Entered 07/29/22 13:36:15 Page 7 of 12 知情人士就此次通话表示。

美国官员未能就批准任何一项方案达成共识，FBI 探员只被允许在飞机起飞前没收了这些中国官员的手机。

国务院一名代表在书面声明中表示：“对此类事项的决定是基于跨部门共识做出的。”

Justice Department（美国司法部）发言人在提供给《华尔街日报》关于该事件的书面声明中表示：“除外交或领事官员或武官外，任何人未经事先通知 Attorney General（总检察长/司法部长），在美国境内作为外国势力的代理人行事，均构成刑事犯罪。”

该发言人补充称，美国“致力于继续在逃犯案件上与中国合作”，并且美国“不是任何国家逃犯的安全避难所”。

美中两国没有引渡条约，这是一个屡次引发紧张局势的症结所在。自 2014 年以来，中国加大了在全球范围内抓捕涉嫌腐败的中国逃犯的力度，包括逃往美国的逃犯。这项被称为“Operation Fox Hunt（猎狐行动）”的举措，通常涉及向国内亲属施压、没收目标资产以及派遣人员进行人身威胁。

美国执法官员表示，北京官员向其美国同行表示，他们有理由从事此类活动，因为美国在外国领土上也开展类似的行动。

6 月，美国官员在一次政策协调会议上再次讨论了肯尼迪机场事件，会议气氛变得十分激烈。

据知情人士透露，时任 National Security Council（国家安全委员会）情报项目高级主任的 Ezra Cohen-Watnick（埃兹拉·科恩-沃特尼克）与担任代理助理国务卿的东亚问题专家 Susan Thornton（董云裳/苏珊·桑顿）进行了对质，指责其所在部门不当地阻碍执法部门应对中国屡次侵犯美国主权和法律的行为。

知情人士说，国务院官员批评 FBI 在最初与中国官员交涉前没有向他们申请许可。

知情人士透露，国务院官员 Laura Stone（劳拉·斯通）表示，她已经面临来自北京的报复，称中国官员在她试图离开该国时据称没收了她的笔记本。

FBI 反情报部门助理局长 Bill Priestap（比尔·普利斯塔普）面无表情地反问道：“那是因为你当时在中国试图绑架和勒索某人吗？”

另外，据知情人士透露，在 6 月于 Oval Office（椭圆形办公室）举行的一次会议上，反情报官员向特朗普总统汇报了北京涉嫌从实验室窃取前沿研究成果以及从美国公司窃取商业机密的情况。

在包括 Vice President Mike Pence（副总统迈克·彭斯）、女婿 Jared Kushner（贾里德·库什纳）、前首席策略师 Steve Bannon（史蒂夫·班农）以及其他国家安全和经济顾问在内的高级助手的簇拥下，总统要求在 90 天内看到政策方案。知情人士称，在此期间，他表示自己知道至少有一名美国需要立即驱逐出境的“中国罪犯”。

“史蒂夫拿来的那封信在哪里？”特朗普先生向其秘书喊道。据知情人士称，特朗普先生说：“我们需要把这个罪犯赶出这个国家。”知情人士表示，助手们以为被带进椭圆形办公室的那封信可能提及的是一名受到美国执法部门追查的中国公民。

实际上，那封信来自中国政府，敦促美国将郭先生遣返回中国。

知情人士表示，这份文件是在最近白宫的一场私人晚宴上递交给特朗普先生的。它是由 Republican National Committee（共和党全国委员会）财务主席韦恩先生亲手转交给总统的，他的澳门赌场帝国没有该中国特别行政区的执照就无法运营。

白宫发言人拒绝置评。

一些助手试图终止这个谈话话题，包括指出郭先生是总统位于佛罗里达州 Pa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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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ach（棕榈滩）的 Mar-a-Lago（海湖庄园）俱乐部的会员，知情人士透露。知情人士称，助手们后来设法阻止了任何驱逐郭先生的可能企图，他们认为这一行动将使美国丧失对北京施压的关键筹码。

知情人士透露，9 月初，主管司法部国际事务办公室的副助理司法部长 Bruce Swartz（布鲁斯·施瓦茨）前往中国参加一场反腐败会议，并就中国强迫涉案逃犯从美国回国的激进行动向中国执法当局提出了抗议。

知情人士表示，在他逗留期间，北京方面曾试图强迫另一名中国公民从美国回国，但未透露具体细节。

10月4日，Guo（郭）先生原定在华盛顿著名智库 Hudson Institute（哈德逊研究所）发表演讲，而就在同一天，中国公安部部长 Guo Shengkun（郭声琨）原定与司法部长 Jeff Sessions（杰夫·塞申斯）等人会面，就执法和网络安全问题举行高级别会谈。

据该研究所发言人称，在演讲前的几天里，哈德逊研究所检测到一起源自上海的网络攻击，旨在阻止对其网站的访问。多名接到电话的人士表示，中国大使馆还致电哈德逊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警告他们不要给郭先生发表演讲的机会。

该研究所取消了该活动。该研究所所长 Kenneth Weinstein（肯尼斯·温斯坦）表示，北京方面曾“试图劝阻”其举办该活动，但表示计划的改变是由于规划不当造成的，而非受到中方的压力。

在周三开幕的中国共产党每五年举行一次的全国代表大会前夕，郭先生继续与中国方面对抗。国家主席 Xi Jinping（习近平）正试图在为期一周的大会期间巩固其作为该国数十年来最强有力领导人的地位。

本月早些时候在华盛顿举行的一场活动中，郭先生公布了一份据称是中国政府文件的复印件，声称该文件授权派遣一组间谍前往美国阻止他和其它目标。北京方面称该文件纯属伪造。

他还与议员以及白宫前首席战略顾问 Bannon（班农）先生进行了会面，班农先生继续主张美国在与中国的经济谈判中采取强硬立场。郭先生在他最近开设的一个新的英语 Twitter（推特）账户上发布了他与班农先生的合影。

—Nicole Hong（妮可·洪）和 Michael C. Bender（迈克尔·C·本德）对本文亦有贡献。

致信 Kate O'Keeffe（凯特·奥基夫）：kathryn.okeeffe@wsj.com，Aruna Viswanatha（阿鲁娜·维斯瓦纳塔）：Aruna.Viswanatha@wsj.com 以及 Cezary Podkul（塞扎里·波德库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