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前,欧盟通过了《代表性诉讼指令》,正式把集体诉讼的权利交给了全欧洲 4.5 亿消费者
五年前,欧盟通过了《代表性诉讼指令》,正式把集体诉讼的权利交给了全欧洲 4.5 亿消费者。 欧洲境内的绝大多数硅谷科技巨头,欧洲总部全都设在爱尔兰都柏林。 五年过去,全欧洲针对这些科技巨头成功发起的集体诉讼,一共只有一起。 监管部门开出了天价罚单,消费者的权益每天都在受损。 卡死 4.5 亿欧洲人的,是一部颁布于 1634 年的古老法律。 为什么号称全球监管最严苛的欧洲,在面对科技巨头时,民间集体维权通道会几乎彻底瘫痪? 这套号称保护消费者的宏大制度,到底在哪个不起眼的齿轮上卡了壳? 这台让所有诉讼寸步难行的机器,叫诉讼助成与分肥禁令。 它的历史要追溯到 1634 年爱尔兰议会通过的《诉讼助成与包揽诉讼法案》。 普通法里有两个古老罪名。 一个是诉讼助成,指没有直接利益关系的外人出钱资助诉讼。 另一个是诉讼分肥,指出资替别人打官司并从中抽取赔偿分成。 这两条罪名的初衷,是为了防止中世纪贵族靠买断诉讼去操纵法庭。 到了 1967 年,英国本土早就把这两项罪名彻底废除。 爱尔兰不仅保留了下来,还在 2007 年重新确认其法律效力。 2017 年的 Persona 案里,爱尔兰最高法院以 4 比 1 的判决明确重申:未经立法修改,第三方出资资助诉讼依然属于违法。 如果只有这条老法律,事情还不至于彻底锁死。 真正制造死锁的,是欧盟自己在 2020 年亲手焊上的第二道铁门。 当年大众汽车排放门丑闻爆发,美国消费者通过集体诉讼拿到了超过 95 亿美元的赔偿,欧洲车主却几乎一无所获。 布鲁塞尔决心补上制度短板,但又极度恐惧所谓美式滥诉。 于是欧盟在《代表性诉讼指令》里加了一条苛刻的防线:只有经过官方认证的非营利机构,才有资格代表公众发起集体诉讼。 商业律所被彻底挡在门外。 整个欧洲由此撞上了一个结构性死锁。 爱尔兰公民自由委员会的执法主管约翰尼·瑞安把这称为致命矛盾。 在爱尔兰高等法院对 Meta 或 Google 这样现金流无限的巨头提起复杂诉讼,一审的起步成本至少需要 100 万欧元。 依靠公众捐款和慈善基金活着的非营利组织,账上根本掏不出这笔巨款。 要想跟巨头的顶尖律师团对抗,唯一的现实路径就是引入外部的第三方商业诉讼资金。 但在都柏林,引入外部资金直接触犯 1634 年的诉讼分肥禁令。 非营利组织要么因缺钱而放弃起诉,要么因寻求注资而直接违法。 五年里在爱尔兰登记的五家合格实体中,只有爱尔兰公民自由委员会靠着消耗自身常规预算,针对微软在线广告系统发起了一起孤独的诉讼。 这套制度最终制造了一个极其荒谬的利益分配格局。 欧洲的监管机构开起罚单来毫不手软。 荷兰数据保护局对 Uber 开出 8.25 亿欧元罚单,欧盟委员会依据《数字服务法》反复调查 TikTok。 但这些天价罚款全部直接缴入了政府财政金库。 那些真正被算法侵权、被滥用数据的普通人,拿不到哪怕一分钱的赔偿。 政府把监管变成了垄断性的国库罚金机器,却把能够将赔偿返还给消费者的民间司法通道死死锁死。 面对各方质疑,爱尔兰政府给出的补救方案让人啼笑皆非。 他们立法把消费者参与集体诉讼的登记费上限压到 25 欧元,并计划免除非营利组织几百欧元的高等法院立案手续费。 在 100 万欧元的真实诉讼成本面前,免掉几百欧元的规费,就像在重炮轰炸前发给对方一张创可贴。 一部为了防范 17 世纪封建领主而立的古老法案,在 21 世纪的数字时代,奇迹般地成了硅谷科技巨头最坚固的司法防波堤。 当一套监管体系左手把巨额罚款收进国库,右手用中世纪法条和非营利门槛把民间原告的武器彻底缴清,你看到的就不仅是一部过时的法律。 那是一台完美实现自我保护与收益独占的官僚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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