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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光子从光源飞进你的眼睛，并没有挑选一条最近的路线

一个光子从光源飞进你的眼睛，并没有挑选一条最近的路线。

它把全宇宙所有可能走的路，同时走了一遍。

哪怕是绕道仙女座再折返回来的路线，它也走过。

听起来像科幻小说的隐喻？

物理实验室刚刚把 141 万 9857 条真实的光子路径逐一测完，结果和 1948 年理查德·费曼在黑板上写下的公式分毫不差。

经典物理学统治了人类常识三百年：光沿直线传播，物体走阻力最小的路线。

这叫最小作用量原理。

莫佩尔蒂和哈密顿的经典理论告诉我们，大自然极其高效，只选代价最小的捷径。

为什么扔出一块石头，它只会划出一道确定的抛物线，绝不会在半空中突然绕圈？

为什么光照进透镜，能分毫不差地汇聚在焦点上？

过去我们总以为，是物理定律在发车前替粒子挑选好了「最优路径」。

1948 年，三十岁的理查德·费曼给出了一个颠覆性的解释：

粒子根本没有先见之明去挑选路线。

它只是把所有可能的路线全部探索了一遍。

在费曼的路径积分理论里，从起点到终点存在无数条可能轨迹。

有笔直向前的，有蜿蜒曲折的，也有在空间里倒退打转的。

每一条路径都在给最终的发生概率提供贡献，而且每一条路径的振幅大小完全均等。

决定命运的，是每条路径在终点相遇时的「相位」。

相位由这条路径上的经典作用量决定。

那些绕大远路的荒谬轨迹，相邻路径之间的相位剧烈冲突，在数学上互相抵消得一干二净。

只有在经典最优路线附近，作用量处于极值，相邻路径的相位步调高度一致，形成了强大的同向叠加。

我们看到的确定性宏观世界，其实是万亿条荒谬路径互相湮灭后剩下的唯一幸存者。

七十八年来，物理学家一直把这套理论当作精妙的数学计算工具，却极难在实验里直接测量。

因为没人能在宏观实验室里，把单光子的上百万条微观路径一一拆开并测量它们的概率振幅。

《科学进展》刊登的这项最新实验，用光学微结构重构了 141 万 9857 条单光子通道。

研究团队测出每一条离散路径的复数振幅，把它们按照费曼的路径积分公式叠加在一起。

相加得出的概率分布，与单光子最终撞击探测器的真实位置完美重合。

宏观的确定性，从来没有被预先设定。

它是所有可能性在底层充分涌现、并在物理规则下相互干涉后，唯一收敛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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