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氧化碳也能当电池：Energy Dome 如何用平地液化循环攻克十小时长时储能

把两千吨二氧化碳压成液体，竟能给上万户人家供电十小时。

在意大利撒丁岛，立着一个巨大的白色圆顶。 占地相当于七个足球场。 里面鼓鼓囊囊装了两千吨二氧化碳。 这不是什么排污设施，是一家叫 Energy Dome 的公司建的储能电站。

它怎么用二氧化碳存电？ 我们来看这个闭环。 白天风电和太阳能大发，电网用不掉。 多出来的电直接驱动压缩机，狂抽圆顶里的二氧化碳。 使劲压缩，直接把气体压成液体。 气态变液态，体积缩小几百倍，顺顺当当存进地面的碳钢储罐里。 压缩过程中产生的大量热量，系统用专用材料完整存起来。

等到夜里没风没光、电网缺电的时候，反向操作。 把储罐里的液态二氧化碳放出来，用白天存下的热量重新加热。 液体瞬间沸腾汽化，剧烈膨胀。 高压气体冲过涡轮机，把电重新发出来。 发完电的气体跑了吗？ 一点没跑，全顺着管道流回那个白色大圆顶里，等第二天接着循环。

有人可能会想，压缩气体储能早就有了，几十年前电网就在玩压缩空气。 为什么非要换成二氧化碳？ 因为压缩空气有个致命限制：必须依赖特殊地质。 你得在地底下找天然盐穴或者废弃矿井，才能兜住那么大体积的高压空气。 二氧化碳不一样。 它特别容易被压成液体，常温下几十个大气压就能液化。 不需要任何天然地洞，只要在平地上焊几个钢罐、立个圆顶，全球任何电网边上都能建。

再看经济账。 现在的储能市场，四个小时以内的短时调峰，锂电池是绝对霸主。 但要是想存八小时、十小时甚至二十四小时呢？ 锂电池就扛不住了。 锂电要延长一倍储能时间，电芯数量就得跟着翻倍，成本几乎是线性的。 二氧化碳电池不一样。 发电机和压缩机功率摆在那不用动，要多存几个小时的电，只需要多焊几个装液体的储罐。 在八小时储能场景下，它的成本比锂电池便宜 10% 到 15%。 存的时间越长，账算下来越划算。

而且他们用的全是现成设备。 工业压缩机、碳钢罐、蒸汽涡轮机，全是成熟供应链。 从签合同到建好交付，只需要两年时间。 撒丁岛这个首座商业电站容量两百兆瓦时，能撑起一万八千户家庭十个小时的用电。 今年六月，谷歌已经在爱尔兰跟他们签了同样两百兆瓦时的电站订单。

当然，物理学从不给免费午餐。 这套系统最大的短板在效率。 锂电池充进去一度电，放出来能拿回九成左右，往返效率 90%。 二氧化碳电池大概只有 70%。 虽然比铁空气电池的 50% 高不少，但三成电量还是在吸热吸气、膨胀做功里白白耗掉了。 而且目前全球商业运行的就只有撒丁岛这一座，后续规划的三万兆瓦时产能还要一个个落地去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