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200亿卖搜索框却10亿租AI大脑：大模型残酷贬值背后的管道垄断法则

谷歌每年给苹果塞 200 亿美元，就为了当 iPhone 里的默认搜索框。 而苹果要给新 Siri 装一个人工智能大脑，传闻每年只肯给谷歌 10 亿美元。 买下屏幕上的一个默认坑位，比买下最聪明的大脑贵了整整二十倍。 有没有搞错？ 全世界的科技巨头都在为人工智能争得头破血流，为什么最值钱的偏偏不是智能本身，反倒落到了一个平平无奇的搜索框头上？

投资人威尔·马尼迪斯（Will Manidis）和乔·罗伯茨（Joe Roberts）最近花了一年时间，写了一篇叫《制高点》（The Commanding Heights）的长文。 他们梳理出来的答案，能让当下每一个前沿 AI 实验室直冒冷汗。 因为翻开技术革命的历史，真正发明突破性技术的人，往往是最不赚钱的那批人。

1455 年，约翰·古腾堡（Johannes Gutenberg）用铅字活字印出了人类第一批印刷版圣经。 一共大概 180 本。 书还没完全印完，就已经被抢购一空。 这听起来像是一笔能发大财的好生意，对吧？ 结果完全相反。 古腾堡为了造这套活字印刷设备，向出资人约翰·富斯特（Johann Fust）借了一大笔巨款。 圣经还没交付完，富斯特就直接把他告上了法庭。 法院最后判决查封了印刷作坊和所有字模，古腾堡在破产中出局。 改变人类文明的大技术是他造的，但他连本金都没能守住。

几百年后的美国铁路，把同样的剧本又演了一遍。 1890 年，全美铁路网沉淀了整整 80 亿美元的庞大资本。 根据经济史学家的测算，这套铁轨网络当时每年给美国社会创造的回报率高达 48%。 运输成本暴跌，全美统一大市场被瞬间激活。 但真正出钱修铁轨、买火车的铁路公司，自己赚到了多少？ 它们只留下了可怜的 7%。 剩下超过八成的经济红利，全被两头的农场主、货主、仓储商和金融资本拿走了。 火车在铁轨上跑得越欢，铁路公司自己反而越容易陷入债务危机。

如果说历史只是类比，那现在的数学算术，对 AI 实验室来说就是一场真正的噩梦。 研究机构 Epoch AI 一直在跟踪一个关键指标： 达到某一个固定的模型能力基准，行业最低要花多少成本？ 跟踪得出的数字非常吓人： 这个最低成本，正以每季度大约 47% 的速度往下暴跌。 每个季度打五折多一点，一年四个季度利滚利复合下来是什么概念？ 同样水平的模型智能，每过一年，调用成本大概要便宜 13 倍。

把这个账本放到真实的商业世界里算一下。 如果一年之后，客户用十三分之一的价格就能买到今天同等水平的模型能力； 那么一家大模型实验室要想维持今天的收入一分钱不降，调用量就必须在一年内暴涨 13 倍。

拿现在的行业领头羊来说。 OpenAI 计划在今年 12 月把年化营收冲到 700 亿美元。 如果只靠今天的模型性能，到了 2027 年，要稳住这 700 亿美元的盘子，调用量得膨胀到什么规模？ 整整 13 倍。 谁能在一年之内把算力调用量凭空拉大十几倍？ 要想不被这台急速贬值的数学机器吞噬，唯一的活路是什么？ 赶在上一代模型变成廉价地摊货之前，必须抢先发布更聪明的下一代前沿底座。

但训下一代模型的账单，正在以指数级的速度飙升。 马尼迪斯和罗伯茨在文章里做过测算： 下一代前沿大模型的单次训练成本，起步就是 35 亿美元。 再往后一代，直接奔着 100 亿美元去了。 这就是一台两头都在加速的残酷跑步机。 前面是训练账单从几亿、几十亿狂飙到上百亿； 后面是已经做出来的智能，以每年 13 倍的速度极速贬值成大宗商品。 你必须不断掏出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美元的支票在跑步机上死命狂奔，才勉强能留在原地。

那这场技术革命里，真正的收租权到底长在什么地方？ 一百多年前，洛克菲勒的标准石油公司就把这笔账算绝了。 当年石油热潮爆发的时候，人人都蜂拥着去买地、钻油井。 但洛克菲勒根本不去抢着钻井，他悄悄把全美大部分输油管道买了下来。 你不把开采出来的原油以低价卖给我，你的油就一滴也别想运出去。 1914 年，美国最高法院的霍姆斯大法官（Oliver Wendell Holmes Jr.）在《管线案》（The Pipe Line Cases）判词中写道： 标准石油通过垄断运输工具，“无需拥有油田，就让自己成为了油田的主人”。

回头再看苹果和谷歌的那两笔账，是不是瞬间全明白了？ 模型实验室里训练出来的智能，再怎么聪明，也只是油田里喷出来的原油。 全世界有几十家顶级团队在争先恐后地打井，而且原油的价格每年暴跌 13 倍。 但你口袋里的 iPhone，那块每天被点亮上百次的屏幕，才是数字时代唯一的输油管道。 全球二十多亿台高净值硬件设备捏在苹果手里。 谁控制了用户手指落下的默认入口，谁就捏住了整条产业链的制高点。 所以苹果可以掏出 10 亿美元，像去批发市场进货一样，廉价租下最聪明的前沿大脑； 同时转过身，对那个想把搜索框摆在主屏幕上的巨头，每年雷打不动地收走 200 亿美元的过路费。 前沿实验室还在跑步机上为几百亿训练费拼命喘气。 而那个锁死管道阀门的人，早就坐在自家院子里把过路费收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