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抽空2亿美元：约翰内斯堡供水崩溃与水车黑手党寻租内幕

拥有非洲最大证券交易所的城市，市民每天提着塑料桶在街头排队，等水车送来 50 升救命水。 上游的水库没干。 南非的水资源也没有枯竭。 是这座城市地下的自来水管网，已经漏成了一张筛子。 约翰内斯堡每天从区域供水商兰德水务买水。 结果买来的水，接近一半在寄出账单之前就凭空蒸发了。 其中整整四分之一，顺着年久失修的破裂水管，直接渗进了泥土。 过去一年，全城记录在案的管道漏水超过 5 万起。 算下来，每天都有大约 140 处管道在地下喷水。 整座城市的供水管网长达 1.2 万公里。 如果要彻底修好这套系统，大概需要 16 亿美元。 南非智库发展与企业中心算了一笔账。 按照目前市政部门的更换节奏，把全市的老旧管道彻底换一遍，需要整整 200 年。 修水管真的缺钱吗？ 约翰内斯堡水务公司卖水，一年能收回大约 7 亿美元。 可是最终划回供水系统、用来修补和新建管网的钱，连 8000 万美元都不到。 其余的钱全被市政府抽走了。 当地监督机构统计，光是这届任期，市政府就从水务公司的账户里划走了超过 3.5 亿美元。 更绝的一幕发生在财政新规出台前夕。 南非国家财政部原本准备推行一项新规定，要求地方政府对水务资金专款专用，把钱锁在水务系统里。 就在新规生效的前一天夜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直接对自己的水务公司下了手。 他们把水务公司银行账户里的 34 亿兰特，也就是大约 2 亿美元，一夜之间全部划走清零。 第二天，水务公司账上空空如也，连 1 亿多美元的应付账单都结清不了。 包括管道抢修在内的大批工程项目，只能被迫全部停工。 漏水修不上，水越漏越多。 居民家里的水龙头，一个接一个干瘪下来。 自来水断了，老百姓每天还得喝水。 这时候，另一门生意应运而生。 只要地下水管一天修不好，就会有人开着大卡车，把水拉进各个缺水社区送水。 过去五年里，约翰内斯堡市政府砸在雇佣私人送水车上的财政支出，接近 4000 万美元。 这笔公共资金到底流进了谁的腰包？ 市政部门至今捂着账本，不肯向公众公开受款人名单。 去年 12 月，当地法院就以涉嫌严重违规为由，当庭废除了一份高达 1600 万美元的送水车采购合同。 更荒唐的事还在后面。 南非人权委员会的调查人员在现场取证时发现，不少社区的供水管道根本不是自然老化破损。 是有人在深更半夜故意拿着工具去破坏水阀、砸碎管道设施。 管网一旦被人为砸烂，整个街区断水，私人送水车就能堂而皇之地拿到紧急订单，开进来大把数钱。 南非水利与卫生部长在公开场合，多次将这套围绕灾难吸血的利益团伙称为水车黑手党。 一边是破烂漏水 200 年才能换完的公共管网，一边是日进斗金的私人水罐车。 最讽刺的是官方统计报表上的数字。 在烈日下排队几个小时、只为领到 50 升水的一家老小，在官方公布的统计数据里，依然算作享有自来水服务。 因为他们的院子里，装了一只从来不出水的水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