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贵破产案 · 裁定 · ECF #2072 · 中文译文

美国康涅狄格联邦地区破产法院布里奇波特分部

关于：

债务人。

兹通知，根据28 U.S.C. §§ 158(a)(1) and (a)(3)[1]及Fed. R. Bankr. P. 8003和8004，债务人[2] Ho Wan Kwok（郭文贵）特此就康涅狄格联邦地区破产法院（Julie A. Manning法官）于July 26, 2023作出的《认定个人债务人藐视法庭并驳回暂缓执行强制提交命令之动议的裁定备忘录及命令》（ECF No. 2035）向康涅狄格联邦地区法院提起上诉；该裁定认定债务人因未能完全遵守破产法院于January 20, 2023作出的《部分准许强制遵守Rule 2004传票之动议的命令》（ECF No. 1353，以下简称“该命令”）而构成民事藐视法庭。该命令部分准许了第11章受托人于October 28, 2022提出的《关于作出命令强制[该]债务人[及其他人]遵守Rule 2004传票的动议》（ECF No. 1046）。该命令副本作为附件A附于本通知之后。该命令所有当事人的姓名，以及其各自登记代理律师的姓名、地址和电话号码如下：

1 债务人认为，根据适用的Second Circuit（第二巡回法院）法律，其所上诉的藐视法庭命令为可上诉的终局命令。鉴于所涉事项的重要性，即债务人援引其第五修正案不自证其罪权利，债务人同时随本上诉通知提交上诉许可动议，以确保如地区法院认定被上诉命令并非终局命令，其寻求中间审查的权利得以保留。

2 就本次上诉而言，“债务人”仅指个人债务人Ho Wan Kwok（郭文贵）。

债务人 ZEISLER & ZEISLER, P.C.（泽斯勒与泽斯勒专业公司）

LAWALL & MITCHELL, LLC（劳沃尔与米切尔有限责任公司）

Luc A. Despins（吕克·A·德斯潘）—第11章受托人 NEUBERT, PEPE & MONTEITH, P.C.（纽伯特、佩佩与蒙泰斯专业公司）

PAUL HASTINGS LLP（保尔·黑斯廷斯律师事务所）

G. Alexander Bongartz（G·亚历山大·邦加茨）

日期：Bridgeport, Connecticut，August 9, 2023

/s/ Eric Henzy Eric Henzy（ct12849） James M. Moriarty（ct21876） 10 Middle Street, 15th Floor Bridgeport, Connecticut 06604 电话：(203) 368-4234 传真：(203) 368-5487 电子邮件：[ehenzy@zeislaw.com] [jmoriarty@zeislaw.com]

本人特此证明，于August 9, 2023，本上诉通知已以电子方式提交。本次提交的通知将通过法院电子提交系统的运行以电子邮件发送给所有当事人，或按照电子提交通知所示，以邮寄方式发送给无法接受电子提交的任何人。当事人可通过法院CM/ECF系统查阅本次提交文件。

案件22-50073 文件2072 提交日期08/09/23 登记日期08/09/23 14:59:11 第6页，共48页

关于：) 第11章 ) 案号22-50073 (JAM) HO WAN KWOK（郭文贵）等，) （合并管理）

Luc A. Despins（吕克·A·德斯潘）（出庭辩论） Avram E. Luft（阿夫拉姆·E·卢夫特） G. Alexander Bongartz（G·亚历山大·邦加茨） Douglass Barron（道格拉斯·巴伦） Paul Hastings LLP（保尔·黑斯廷斯律师事务所） 200 Park Avenue New York, NY 10166

Douglass S. Skalka（道格拉斯·S·斯卡尔卡） Patrick R. Linsey（帕特里克·R·林赛） Neubert, Pepe & Montieth（纽伯特、佩佩与蒙泰斯） 195 Church Street, 13th Floor New Haven, CT 06510

Nicholas A. Bassett（尼古拉斯·A·巴塞特）（出庭辩论） Paul Hastings LLP（保尔·黑斯廷斯律师事务所） 2050 M Street NW Washington, D.C. 20036

动议方及交叉被申请人Luc A. Despins（吕克·A·德斯潘）先生，即Ho Wan Kwok（郭文贵）先生破产财产的第11章受托人的代理律师

Stephen R. Cook（斯蒂芬·R·库克） Brown Rudnick LLP（布朗·鲁德尼克律师事务所） 2211 Michelson Drive, 7th Floor Irvine, California 92612

Stephen A. Best（斯蒂芬·A·贝斯特）（出庭辩论） Brown Rudnick LLP（布朗·鲁德尼克律师事务所） 601 13th Street, NW, Suite 600 Washington, DC 20005

Eric Henzy（埃里克·亨齐）（出庭辩论） James M. Moriarty（詹姆斯·M·莫里亚蒂） Zeisler & Zeisler, P.C.（泽斯勒与泽斯勒专业公司） 10 Middle Street Bridgeport, CT 06604

William Baldiga（威廉·鲍尔迪加）（出庭辩论） Brown Rudnick LLP（布朗·鲁德尼克律师事务所） Seven Times Square New York, NY 10036

被申请人及交叉动议人Ho Wan Kwok（郭文贵）先生，即债务人1的代理律师

认定个人债务人藐视法庭并驳回暂缓执行强制提交命令之动议的裁定备忘录及命令

Julie A. Manning（朱莉·A·曼宁），美国破产法官

现由本院审理的是：Luc A. Despins（吕克·A·德斯潘）先生以Ho Wan Kwok（郭文贵）先生（以下简称“个人债务人”）破产财产（以下简称“财产”）第11章受托人（以下简称“受托人”）身份提交的《关于责令说明为何不应认定债务人藐视法庭的动议》（以下简称“藐视法庭动议”）（ECF No. 14532）；以及个人债务人提交的《关于部分暂缓执行部分准许强制遵守动议之命令的动议》（以下简称“暂缓动议”；其与藐视法庭动议分别称为“交叉动议”，合称“交叉动议”）（ECF No. 1649）。受托人请求认定个人债务人因未遵守《部分准许强制遵守动议之命令》（以下简称“强制提交命令”）而构成民事藐视法庭。（ECF No. 1353。）个人债务人交叉提出动议，请求鉴于United States v. Kwok（美国诉郭文贵案），Case No. 23 Cr. 118 (AT) (S.D.N.Y.)（以下简称“刑事诉讼”）目前正在United States District Court for the Southern District of New York（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以下简称“刑事法院”）审理，暂缓执行强制提交命令。基于下述理由，本院认定个人债务人构成民事藐视法庭，并驳回暂缓动议。

个人债务人于February 15, 2022在本院提交了自愿第11章破产申请。（ECF No. 1。）个人债务人的案件与两宗关联公司第11章案件合并管理。（ECF Nos. 970 and 1141。）基于其中载明的理由，本院于June 15, 2022作出指定第11章受托人的裁定备忘录及命令。（ECF No. 465。）In re Kwok, 640 B.R. 514 (Bankr. D. Conn. 2022)。于July 8, 2022，Despins先生被指定为受托人。（ECF No. 523。）

于July 28, 2022，受托人提交了《关于对[个人]债务人进行2004审查的动议》（ECF No. 636），本院于August 16, 2022准许该动议。（ECF No. 757。）于August 19, 2022，个人债务人被送达Rule 2004传票。（参见，例如，ECF No. 1650 ¶ 7。）于October 28, 2022，受托人提交了《关于作出命令强制个人债务人遵守Rule 2004传票的动议》（以下简称“强制动议”）。（ECF No. 1046。）于November 14, 2022，个人债务人对强制动议提出异议。（ECF No. 1090。）于November 30, 2022，就强制动议举行了听证会。本院将强制动议留待裁决。于January 20, 2023，3本院作出强制提交命令。（ECF No. 1353。）

3 在November 16, 2022至January 13, 2023期间，本院正处理与这些第11章案件有关的对抗诉讼中的事项，该诉讼案名为Pac. All. Asia Opportunity Fund v. Kwok (In re Kwok), Case No. 22-50073 (JAM), Adv. P. No. 22-05032 (JAM) (Bankr D. Conn. Jan. 13, 2023)（以下简称“社交媒体/抗议对抗诉讼”）。根据Fed. R. Civ. P. 65(b)(3)，本院必须“在最早可能的时间”处理该对抗诉讼中的事项，并使其优先于所有其他事项，但性质相同的较早事项之听证会除外。

于February 7, 2023，个人债务人就强制提交命令提交了一份声明（以下简称“该声明”）。（ECF No. 1444 Ex. A。）个人债务人在该声明中以伪证处罚为前提陈述，其就“日期为August 17, 2022的传票整体，包括其中所列全部文件及信息请求，援引其根据United States Constitution（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享有的权利，包括提交行为原则项下的权利[，]。”（同上，Ex. A。）于February 10, 2023，受托人提交藐视法庭动议，主张：(i) 个人债务人须说明理由，证明其援引第五修正案权利适当，以及为何不应认定其藐视法庭；(ii) 即使个人债务人援引该权利适当，其亦须针对每项文件及信息请求提出该主张；及(iii) 该声明未遵守强制提交命令，因为其未详述为查找响应传票的文件及信息所作的努力。（ECF No. 1453。）于March 7, 2023，就藐视法庭动议举行了听证会。听证会结束时，本院就藐视法庭动议提出的争点制定了书面陈述时间表。

于March 15, 2023，在一宗相关对抗诉讼的证据听证会开始时，个人债务人的代理律师告知本院，针对个人债务人的起诉书已在刑事诉讼中解封，Federal Bureau of Investigation（联邦调查局，以下简称“FBI”）已于当日早些时候逮捕个人债务人。于March 22, 2023，本院准许个人债务人延长提交对藐视法庭动议答复期限的动议。（ECF No. 1585。）

于April 10, 2023，个人债务人对藐视法庭动议提出异议。（ECF No. 1650。）个人债务人的异议主张，其已通过适当援引第五修正案不自证其罪权利而遵守强制提交命令。（同上。）同时，个人债务人通过其在刑事诉讼中的代理律师——该律师以其特别（刑事）代理律师身份在这些第11章案件中出庭——提交暂缓动议。（ECF No. 1649。）暂缓动议主张，为保障个人债务人享有第五修正案不自证其罪权利，本院必须在刑事诉讼解决前暂缓执行强制提交命令。（同上。）于April 14, 2023，受托人提交了对藐视法庭动议异议的答复。（ECF No. 1670。）于April 19, 2023，受托人对暂缓动议提出异议。（ECF No. 1680。）

2023年4月20日，就双方交叉动议举行了听证会。在辩论结束时，受托人与个人债务人似乎就双方交叉动议达成了一致解决方案。然而，2023年4月24日，双方提交了相互竞争的拟议命令。（ECF Nos. 1698, 1699。）2023年4月27日，就双方交叉动议举行了一次状态会议，以讨论相互竞争的命令。双方同意在能够达成一致的事项上协商推进，但对先前协议的条款表示异议。2023年5月1日，本院作出一项同意命令，要求个人债务人就受托人提出的二百零二（202）个问题中的每一个，分别援引其《宪法第五修正案》权利。（ECF No. 1740。）同日，个人债务人提交了一份补充书状，以支持其对4月20日协议的解释。（ECF No. 1737。）

2023年5月2日，就双方交叉动议举行了第二次听证会，双方就4月20日协议的条款陷入僵局。受托人主张，双方已同意个人债务人将在刑事案件中提出动议，请求许可其与受托人共享检方提交给他的材料，前提是受托人遵守刑事案件中作出的保护令、其他保密命令及使用限制。个人债务人主张，双方已同意个人债务人将寻求，

可能通过提出动议，促使检方同意同时向个人债务人和受托人提供文件，前提是受托人遵守刑事案件中作出的保护令、其他保密命令及使用限制。鉴于该僵局，本院认定其必须就双方交叉动议作出裁决。然而，个人债务人的破产律师请求本院在就双方交叉动议作出裁决前暂缓，以便给予个人债务人时间了解检方在刑事案件中向其提供材料的性质。

鉴于所涉问题的严重性，本院予以等待。2023年6月13日，就双方交叉动议举行了最终听证会。本院询问双方是否在就双方交叉动议达成一致解决方案方面取得任何进展。双方报告称，个人债务人已准备了一份补充声明（以下简称“补充声明”），其中他就受托人的每个问题分别援引了《宪法第五修正案》权利。（参见 Despins 代表 Kwok（郭文贵）诉 HCHK Techs., Inc.（HCHK 技术公司）（In re Kwok），Case No. 22-50073，Adv. P. No. 23-05013（Bankr. D. Conn. June 8, 2023），ECF No. 1 Ex. 1。）然而，除补充声明外，双方报告称僵局仍然存在，并请求本院就双方交叉动议作出裁决。本院将双方交叉动议留待审议。

双方交叉动议已具备裁决条件。

United States District Court for the District of Connecticut（康涅狄格联邦地区法院）依据 28 U.S.C. § 1334(b) 对本事项享有管辖权。本院依据 28 U.S.C. § 157(a) 以及 United States District Court for the District of Connecticut（康涅狄格联邦地区法院）于 September 21, 1984 作出的移送命令，有权审理并裁决本事项。本程序属于法定核心程序。28 U.S.C. § 157(b)(2)(A)。本院认定，其行使

管辖权不受宪法方面顾虑的排除。参见 Stern v. Marshall, 564 U.S. 462, 487–99 (2011)。此外，受托人与个人债务人通过在未对本院作出最终命令的权限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提交终局性动议，默示同意本院就双方交叉动议作出最终命令。参见 Wellness Int'l Network, Ltd. v. Sharif, 575 U.S. 665, 686 (2015)（裁定尽管 Stern 案作出裁决，当事人仍可同意由破产法院作出最终命令）；True Traditions, LC v. Wu, 552 B.R. 826, 838 (N.D. Cal. 2015)（裁定提交终局性动议即构成默示同意）。

依据 28 U.S.C. §§ 1408 and 1409，本地区为适格审判地。

双方交叉动议提出了严重问题。受托人请求因个人债务人未遵守强制提交命令而认定其藐视法庭。个人债务人主张，其援引《宪法第五修正案》反对自证其罪的权利即构成遵守，并且必须通过中止强制提交命令予以保护。基于下述理由，本院认定，在本院面前的特定事实与情形下，《宪法第五修正案》反对自证其罪的权利不适用。因此，本院认定个人债务人藐视法庭，并驳回中止动议。

A. 个人债务人是否构成民事藐视法庭？

本院首先审议个人债务人是否因未遵守强制提交命令而构成藐视法庭。本院依据 11 U.S.C. § 105(a) 和 Fed. R. Bankr. P. 9020，有权认定当事人藐视法庭。Taggart v. Lorenzen ex

4 根据《联邦破产程序规则》第7052条，下述内容构成本院的事实认定和法律结论；该条经第9014(c)条适用于争议事项。

rel. Brown, 139 S. Ct. 1795, 1801 (2019); PHH Mortg. Corp. v. Sensenich ex rel. Gravel (In re Gravel), 6 F.4th 503, 512 (2d Cir. 2021); Mar. Asbestosis Legal Clinic v. LTV Steel Co. (In re Chauteaugay Corp.), 920 F.2d 183, 187 (2d. Cir. 1990)。经 D. Conn. L. Civ. R. 37 以及 D. Conn. Bankr. L.R. 1001-1(a)(1) 和 2004-1(a) 适用的《联邦民事诉讼规则》第37(b)(1)条和第37(b)(2)(A)(vii)条，进一步授权法院认定当事人藐视要求提交证据开示材料的命令。

可请求藐视法庭，以“强制被告遵守”法院命令，或“赔偿申诉人因未遵守法院命令而遭受的损失”。Taggart, 139 S. Ct. at 1801（引用 United States v. United Mine Workers, 330 U.S. 258, 303–04 (1947)）。认定民事藐视法庭要求：（1）被藐视者未遵守的命令明确且无歧义；（2）不遵守的证明明确且有说服力；以及（3）被藐视者未以合理方式勤勉地尝试遵守。King v. Allied Vision, Ltd., 65 F.3d 1051, 1058 (2d Cir. 1995)。被藐视者还必须（4）知悉相关命令。Gravel, 6 F.4th at 512。

1. 强制遵守命令是否明确且无歧义？

如“对于被告行为的不当性不存在任何合理疑义”，则命令明确且无歧义。Taggart, 139 S. Ct. at 1801（引用 Cal. Artificial Stone Paving Co. v. Molitor, 113 U.S. 609 (1885)）。法院通常适用客观标准——“当事人主观相信其正在遵守命令，如该信念在客观上不合理，通常不能使其免于民事藐视法庭。”Taggart, 139 S. Ct. at 1802（引用 McComb v. Jacksonville Paper Co., 336 U.S. 187, 191 (1949)（“不存在故意性[原文如此]并不免除民事藐视法庭责任。”））。尽管如此，当事人的恶意可成为“将命令中任何不确定性的负担……置于违反法院命令一方肩上”的理由；当事人的善意，即使不能阻却民事藐视法庭，也可能有助于确定适当的制裁。Taggart, 139 S. Ct. at 1802（引用

McComb, 336 U.S. at 192–93 and Young v. United States ex rel. Vuitton et Fils S.A., 481 U.S.

787, 801 (1987)）。

强制提交命令的相关部分载明如下：

命令：就针对[个人]债务人的证据开示请求而言，异议予以驳回；但对于寻求日期早于 June 1, 2014 的文件的请求，以及寻求[个人]债务人护照的请求，异议予以支持，但不妨碍受托人在后续调查过程中于有正当理由时寻求日期早于 June 1, 2014 的文件及[个人]债务人的护照。[个人]债务人应于 January 31, 2023 下午5:00前，检索并向受托人提交：

(i) 对受托人日期为 June 1, 2014 或之后的请求作出回应的文件，除非特定请求规定了不同的期间，且该期间不早于 June 1, 2014 开始；

(ii) 对受托人有关其承认拥有的资产以及据称属于[个人]债务人以外的个人或实体的资产的请求作出回应的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其家庭成员和关联实体；以及

(iii) 对受托人请求作出回应、且在其保管、占有或控制之下的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其现任或前任律师以及其他代理人和顾问档案中的文件，除非该等文件已由其现任或前任律师以及其他代理人和顾问提交，但不考虑其现任或前任律师以及其他代理人和顾问未来可能作出的任何提交；

命令：[个人]债务人应于 February 7, 2023 下午5:00前，在本案案卷中提交一份经宣誓的声明，详细说明其及其律师为回应传票所采取的文件收集、检索和审阅行动，包括但不限于详细说明其及其律师为下列事项所执行的程序：

(i) 确定[个人]债务人的所有电子设备；其有权访问的所有在线文件存储库；与电子文件相关联的所有社交媒体、电子邮件及其他账户；所有银行账户及相关账户对账单；以及可能存在的所有其他潜在的、可回应的纸质和电子文件来源；以及

(ii) 检索上述来源以查找可回应的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对与费用或资金转移有关的请求、与[个人]债务人的家庭或关联实体的资产或财务或商业交易或记录有关的请求，以及与[个人]债务人相关的商业利益有关的请求作出回应的文件……

（ECF No. 1353。）个人债务人未在书状中或口头辩论期间提出任何论点，称对于强制提交命令的含义存在“合理疑义”。5 本院认定，就个人债务人而言，强制提交命令明确且无歧义。6

2. 个人债务人是否遵守了强制提交命令？

就第二项要件而言，受托人必须以明确且有说服力的证据证明个人债务人未遵守强制提交命令。King, 65 F.3d at 1058。受托人主张，由于（i）个人债务人未提交文件或记录，且（ii）个人债务人未提交一份声明，说明文件或记录的潜在来源以及为检索这些来源所作的努力，个人债务人未遵守强制提交命令。

作为回应，个人债务人提出两项论点。第一，个人债务人主张，他目前被羁押候审，且不存在审前释放的可能，因此他不可能遵守。第二，个人债务人主张，

5 个人债务人主张，对于个人债务人是否可以为回应强制提交命令而援引其《宪法第五修正案》反对自证其罪的权利，存在合理疑义。本院将在下文讨论个人债务人是否已勤勉地尝试遵守强制提交命令时审议该论点。

6 本院此前已认定，就其他当事人而言，强制提交命令清晰明确。（见 ECF No. 1537。）

“提交行为”原则允许其针对要求提交文件和记录的请求，援引其第五修正案所保障的不自证其罪权利。基于此，个人债务人主张其已遵守强制提交命令。

i. 个人债务人是否不可能遵守？

尽管个人债务人正确地指出，“对民事藐视法庭裁定的一项长期公认的抗辩理由，是被裁定者无力遵守法院命令”，United States v. Wendy, 575 F.2d 1025, 1030 (2d Cir. 1978)，且评估遵守是否不可能的适当时点，是作出藐视法庭裁定时，United States v. Rylander, 460 U.S. 752, 757 (1983)，本院认定个人债务人仍有可能遵守。诚然，控方已就刑事诉讼扣押了个人债务人的文件和记录，但个人债务人并未证明：(a) 其全部文件和记录均已被扣押；以及 (b) 其未持有已扣押记录的任何额外副本。此外，根据其律师的陈述，本院了解到，控方在刑事诉讼中向个人债务人提供材料应当很快开始——如尚未开始的话。尽管 (i) 受托人很可能必须成为刑事诉讼中保密要求和使用限制的签署方并予以遵守，且 (ii) 控方可能反对向受托人提供材料，或者刑事法院可能不允许向受托人提供材料，但个人债务人并非不可能向刑事法院申请准许向受托人提供材料。尽管个人债务人目前正被羁押候审，其律师并非如此。个人债务人可通过其律师和/或其他代理人提交文件。因此，个人债务人并非不可能遵守强制提交命令。

ii. 个人债务人是否已适当地援引第五修正案？

a. “提交行为”原则是否适用？

个人债务人关于其已遵守强制提交命令的主张，依赖于“提交行为”原则。在 Fisher v. United States 一案中，尽管 United States Supreme Court（美国联邦最高法院）认定该案所涉提交行为不受第五修正案保护，最高法院仍认定：

尽管如此，为响应传票而提交证据的行为本身具有传达性特征，完全独立于所提交文件的内容。遵守传票即默示承认所要求文件的存在，以及纳税人对其的占有或控制。其还表明纳税人相信该等文件即为传票所述文件。

425 U.S. 391, 410 (1976); see United States v. Hubbell, 530 U.S. 27, 36–37 (2000)。在 Fisher 一案中，最高法院认定，判断提交行为是否可受第五修正案保护的标准，是该提交行为所涉及的“默示陈述”是否根据通行的第五修正案法理同时具有“证言性”和“罪证性”。425 U.S. at 410–11。尤其是，最高法院对以下事项的默示陈述表示关切：(i) 文件或记录的存在；(ii) 提交方对文件或记录的占有或控制；以及 (iii) 提交方相信该等文件和记录即为传票所要求的文件和记录。Id. “提交行为”原则并不保护文件中具有证言性和罪证性的内容——其仅保护具有证言性和罪证性的提交行为。Id.; Hubbell, 530 U.S. at 40–41。

根据 United States Court of Appeals for the Second Circuit（美国联邦第二巡回上诉法院）的具有约束力的判例，“提交行为”可能包含具有证言性的默示陈述：“(1) ‘如果政府不知道被传唤文件的存在及所在位置’；或者 (2) 在提交将‘默示认证’该等文件的情况下。”United States v. Doe (In re Grand Jury Subpoena), 1

F.3d 87, 93 (2d Cir. 1993)（下称“Grand Jury 1993”）（引用 United States v. Fox, 721 F.2d 32, 36 (2d Cir.1983)）。如果受托人能够证明：(1) 文件的存在及所在位置；以及 (2) 文件的真实性，属于“既定”结论，或者已由其他证据确立，则提交不受第五修正案保护。Grand Jury 1993, 1 F.3d at 93。此外，即使根据 Fox 一案，提交所涉及的默示陈述具有证言性，个人债务人还必须证明披露文件或记录的存在、所在位置或真实性具有罪证性。See Hoffman v. United States, 341 U.S. 479, 486–87 (1951); Fox, 721 F.2d at 40; In re Schick, 215 B.R. 4, 9 (Bankr. S.D.N.Y. 1997); cf. Martin-Trigona v. Belford (In re Martin-Trigona), 732 F.2d 170, 176 (2d Cir. 1984)。

个人债务人证明提交行为具有证言性和罪证性的负担，低于通常的证明负担：“为维持该特权，只需从问题的含义以及其提出的情境中显而易见地看出，对该问题作出回应性回答，或解释为何无法回答，可能具有危险性，因为可能导致有害披露。”Hoffman, 341 U.S. at 486–87。在确定个人债务人是否可以援引第五修正案时，本院必须同等运用其“对案件特殊情况的个人认识”以及个人债务人提交的事实支持材料。Id. at 487。如果提交行为可能成为用于起诉个人债务人的“证据链中的一环”，则该提交行为具有罪证性。Id. at 486。

个人债务人主张，根据强制提交命令被迫提交文件和记录将具有证言性，因为该提交行为可能被理解为默示陈述：其对多个实体和资产享有实益所有权和/或控制权，并且其对多名人员具有权限。个人债务人主张，此类默示陈述将具有罪证性，因为当前刑事诉讼及据称对破产犯罪的调查，均涉及关于个人债务人对实体和/或资产的实益所有权和控制权，以及个人债务人对某些个人的权限和/或控制权的指控。

受托人对个人债务人的主张提出多项异议。受托人的主要异议是，“必须保存的记录”原则适用，并且是“提交行为”原则的一项例外。为支持该主张，受托人主张，作为破产案件债务人，个人债务人不得为避免提交破产法典所要求的、与其财务事务、资产和负债有关的文件和记录而适当地援引第五修正案——无论提交行为是否具有证言性和罪证性。下文将讨论受托人关于个人债务人在其破产案件中所负义务的“必须保存的记录”主张。本院将首先讨论受托人就个人债务人是否已履行其证明负担，以证明遵守强制提交命令将同时具有证言性和罪证性所提出的各项异议。

个人债务人与受托人已就受托人的一项异议达成解决。在提交藐视法庭动议并就此举行听证会之前，个人债务人的声明笼统地主张其第五修正案所保障的不自证其罪权利。受托人主张此举不当，因为：(a) 该等笼统主张并未表明个人债务人在援引第五修正案前，已适当地考虑受托人的每一项请求；以及 (b) 本 Chapter 11 案件属于民事程序，这意味着个人债务人对第五修正案的援引，在适当情形下可被采纳为证据。然而，个人债务人此后已依照一项同意命令提交补充声明，其中其针对受托人提出的每一项

问题分别作答，并针对二百零二 (202) 个问题中的每一个问题援引其第五修正案权利。尽管个人债务人现已就受托人的具体问题适当地援引其第五修正案权利，但与文件提交有关的问题仍然存在。

受托人对个人债务人证明其遵守强制提交命令所提出的其余异议之一，缺乏说服力。受托人主张，个人债务人在针对其的起诉书解封前已构成藐视法庭，现不得鉴于刑事诉讼援引第五修正案以避免被认定构成藐视法庭。然而，个人债务人正确地指出，第五修正案可在刑事诉讼开始前援引。See United States v. Miranti, 253 F.2d 135, 139 (2d Cir. 1958)（准许证人在仅存在轻微被起诉可能性的情况下援引第五修正案）。正如个人债务人可在 2022 年 12 月的证据听证会期间及其 2023 年 3 月的宣誓证词录取期间主张其第五修正案权利一样，只要其有“合理理由担心直接回答会带来危险”，且其第五修正案权利在其他方面适用，其亦可于 2023 年 2 月如此行事。Hoffman, 341 U.S. at 486。

受托人的第二项主张同样不能成立。受托人主张，由于控方已持有个人债务人的文件和记录，个人债务人并未受到损害。就该等文件的存在及所在位置已为人所知而言，受托人是正确的，因此 Fox 标准的第一项要件未获满足。Grand Jury 1993, 1 F.3d at 93。然而，提交控方已持有的个人债务人文件和记录的行为，是否会导致对该等文件和记录进行认证，仍是一个问题。Id. 个人债务人担心其提交行为将认证该等文件。本院未见过该等文件和记录。受托人亦未见过。本院认识到，受托人处境困难，因为其并非刑事诉讼的当事人。然而，受托人并未证明该等文件和记录的真实性将是既定结论。因此，根据 Fox 标准的第二项要件，就控方持有的文件和记录的真实性所作出的默示陈述可能具有证言性。Id.

此外，由于控方扣押的文件和记录可能在刑事诉讼中用于起诉个人债务人，本院认为个人债务人关于其对该等文件和记录的默示认证可能成为用于起诉其的“证据链中的一环”的主张，具有说服力。Hoffman, 341 U.S. at 486。因此，除非受托人能够证明该等文件和记录的真实性将是既定结论，否则“提交行为”原则适用于控方持有的文件，除非该原则的一项例外适用。

个人债务人主张，强制提交命令要求其提交的全部文件和记录均已被检方扣押。本院不同意，因而继续进行分析。如受托人所主张，笼统断言个人债务人因现已被监禁而不再持有、保管或控制任何文件或记录，缺乏说服力。尽管此前曾表示个人债务人几乎不保有任何文件、记录和设备，FBI 显然仍在个人债务人的住所扣押了大量文件、记录和电子设备。同样，受托人正确地指出，并无证据基础支持如下主张：个人债务人持有、保管或控制的记录中，不存在检方已扣押的文件和记录以外的记录。鉴于过往对个人债务人律师所进行的努力——或者视具体情形而定，未进行努力——的描述，个人债务人未能证明已进行了合理勤勉的查找。（见强制提交命令 ¶ 9。）基于这两个理由，本院认定，个人债务人未能证明所有可能具有回应性的文件和记录均已被检方扣押。

就未被检方扣押的文件和记录而言，受托人未能证明这些文件的所在地、存在性或真实性已是既定结论。因此，如个人债务人证明其具有自证其罪性，则提交行为原则将适用。Fox, 721 F.2d at 36。受托人主张，个人债务人未能履行其证明所请求的文件和记录具有自证其罪性的举证责任。受托人是正确的：即使有补充声明，个人债务人仍未证明每一项被请求提交的材料均具有自证其罪性。

尽管如此，本院注意到个人债务人须满足的举证责任较轻。本院也注意到，其必须依赖自身对这些 Chapter 11 案件及相关对抗程序的事实和情形的认识。Hoffman, 341 U.S. at 486–87。此外，如个人债务人的律师所指出，“[该]特权不仅延伸至其本身将支持依据联邦刑事法规作出定罪的答复，也同样涵盖那些将提供起诉主张人犯有联邦罪行所需证据链中一环的答复。”Id. at 486。然而，本院对“案件特殊情形的个人认识”包括如下观察：除其明言希望避免自证其罪外，个人债务人还阻碍了对其资产、负债和财务事务的合法调查。Id. at 487。（例如，见 Social Media/Protest Adversary, ECF No. 133。）

刑事诉讼中的起诉书本身不足以使个人债务人就检方未扣押的文件和记录履行其举证责任。起诉书指称的欺诈可追溯至约 2018 年，而迄今为止受托人感兴趣的许多资产——该“Lady May”号游艇；Sherry-Netherland Hotel（雪梨荷兰酒店）的公寓；Ace Decade Holdings Limited（艾斯十年控股有限公司）的诉因——据称均在 2018 年之前取得。尽管其中一些资产，例如“Lady May”号游艇，在起诉书中有所讨论，但鉴于本院对“案件特殊情形的个人认识”以及个人债务人极少的证据陈述，本院不能认定个人债务人已基于该刑事诉讼充分支持其对第五修正案特权的笼统主张。Id. at 487。个人债务人未能证明其所有资产、负债及财务事务均与所指称的欺诈有关，或可能以某种方式构成有关所指称欺诈的“证据链中一环”。Id. at 486。

为支持其已遵守强制提交命令的主张，个人债务人还提交了一份向受托人发出的传票，该传票涉及对这些 Chapter 11 案件中可能实施的破产犯罪的所谓调查。（ECF No. 1719, at \*80:20–81:8。）如上所述，在判断提交文件是否具有自证其罪性时，因该调查而被起诉是否可能并不重要。Miranti, 253 F.2d at 139。

《美国法典》第 18 编第 152、156、157、1519 和 3284 节规定了与破产案件中隐匿资产有关的犯罪。第 152、156、157 和 1519 节要求存在明知、故意或欺诈行为。第 3284 节要求“隐匿”。关于个人债务人持有或控制对 Rule 2004 subpoena（规则 2004 传票）具有回应性的文件或记录，以及该等文件或记录真实的默示陈述，本身并不具有自证其罪性，因为它们并未证明个人债务人明知、故意或欺诈性地向债务人财产隐瞒资产——或与资产有关的文件和记录。债务人经常会错误地遗漏资产和负债，并修改其陈述和清单及/或更新其披露。

尽管如此，本院必须考虑，该等默示陈述是否构成关于可能起诉个人债务人向受托人、本院及其债权人隐匿其资产的“证据链中一环”。Hoffman, 341 U.S. at 486。受托人主张，个人债务人拥有众多商业权益，并应当拥有相应的文件和记录。尽管个人债务人否认这些指控，但基于本院及其他法院先前的认定，本院对“案件特殊情形的个人认识”是，个人债务人至少拥有一些超出其目前承认范围的商业权益。See Pac. All. Asia Opportunity Fund, L.P. v. Kwok Ho Wan, Index No. 652077/2017 (N.Y. Sup. Ct. Feb. 9, 2022), NYCEF No. 1181; E. Profit Corp. Ltd. v. Strategic Vision US LLC, Case No. 18-cv-2185 (LJL), 2021 WL 2554631, at \*1 (S.D.N.Y. June 22, 2021)。（见 ECF No. 1110; HK Int'l Funds Invs. (USA) Ltd., LLC v. Despins ex rel. Kwok (In re Kwok), Case No. 22-50073 (JAM), Adv. P. No. 22-05003 (JAM) (Bankr. D. Conn. May 18, 2023), ECF Nos. 177, 221; Social Media/Protest Adversary, ECF No. 133 ¶ 7。）本院认为，个人债务人的提交范围可能与 Hubbell 案中所涉的提交同样广泛。See 530 U.S. at 40–43。尽管 Hubbell 是一宗向一方授予豁免、提交范围已知且举证责任已转移至检方的案件，但个人债务人同样可能需要“广泛运用‘其自身思想的内容’，以识别对传票请求具有回应性的数百份文件”，并实质上制作一份其资产、负债和商业权益的图谱。See id. at 43。就所称的破产犯罪调查而言，该图谱可能有助于发现有关明知、故意或欺诈的证据。基于其对这些 Chapter 11 案件及相关对抗程序具体事实和情形的认识，本院认定，该等承认可能构成证据链中的环节，因为它们可能具有“派生用途”。See id. at 41–43。

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定，遵守强制提交命令而作出的提交，就检方持有的文件以及检方尚未扣押的文件而言，均具有证言性和自证其罪性。See Fisher, 425 U.S. at 410–11。然而，本院注意到，迄今的证据记录并不充分。若受托人将来能够：(i) 证明任何文件的所在地、存在性和真实性已是既定结论；(ii) 就任何文件或文件类别证明个人债务人未履行其举证责任；或 (iii) 证明其就任何文件或文件类别已掌握个人债务人的资产、负债和商业权益图谱，则可依适当动议重新审视本项认定。

b. “必须保存记录”例外是否适用？

尽管提交行为原则适用，但这并不终结本院的分析，也未必决定藐视法庭动议的结果。如上所述，受托人的主要论点是，在本院面前的具体事实和情形下，必须保存记录原则适用，并构成提交行为原则的例外。因此，受托人主张，无论提交行为原则是否会允许个人债务人为回应强制提交命令而适当地援引其第五修正案反自证其罪权利，均无关紧要，因为本案适用必须保存记录例外。

为支持其论点，受托人援引 Baltimore City Department of Social Services v. Bouknight, 493 U.S. 549 (1990)。在 Bouknight 案中，最高法院在 Fisher 之后重述并确认了必须保存记录原则的存在。493 U.S. at 555–59。根据必须保存记录原则，“不得援引第五修正案特权，以抗拒遵守为实现与执行刑法无关的州公共目的而构建的监管制度。”Id. at 556; see Grosso v. United States, 390 U.S. 62, 67–68 (1968)（阐明关于必须保存记录原则应考虑的因素）；Shapiro v. United States, 335 U.S. 1, 32 (1948)（创设必须保存记录原则）。

个人债务人主张，Bouknight 并未描述 Fisher 所阐明的提交行为原则的例外，且必须保存记录原则并不规定强制作出具有证言性和自证其罪性的文件和记录提交。个人债务人的主张与 Bouknight 的明确文本相矛盾，该文本载明：

提交命令可能会强制作出可能证明具有自证其罪性的证言性陈述，这一可能性并不在所有情形下均可成为援引该特权以抗拒提交的正当理由。即使假定这一有限的证言性陈述已充分具有自证其罪性，并且“就该特权而言充分具有证言性”，Bouknight 仍不得援引该特权以抗拒提交命令，因为她已承担与提交有关的监护职责，并且提交是非刑事监管制度的一部分所要求的。

Bouknight, 493 U.S. at 555–56（讨论 Fisher）（省略内部引文）。除最高法院外，第二巡回上诉法院也明确驳回了个人债务人的主张：

“[必须保存记录原则是第五修正案特权的一项例外。因此，在原本适用该特权的情形中，它必然优先于该特权。Fisher 未涉及必须保存记录，且其分析中没有任何内容可被解释为削弱必须保存记录例外。]”

United States v. Doe (In re Grand Jury Subpoena), 741 F.3d 339, 346 (2d Cir. 2013)（下称“Grand Jury 2013”）（引用 Doe v. United States (In re Doe), 711 F.2d 1187, 1192–93 (2d Cir. 1983)）。实际上，第二巡回上诉法院已明确表示：“本院曾两次明确否定这样一种观点，即法定保存记录例外已被提交行为原则废止。”Grand Jury 2013, 741 F.3d at 346。该具有约束力的美国最高法院和第二巡回上诉法院判例明确表明，法定保存记录原则是提交行为原则的一项例外。7 因此，如本案适用法定保存记录例外，则无论得出何种结论认定该等提交具有证言性质并构成自证其罪，个人债务人均未遵守强制提交命令。

在确定法定保存记录原则是否适用时，第二巡回上诉法院适用 Grosso 因素。Grand Jury 2013, 741 F.3d at 345。在 Grosso 一案中，美国最高法院适用了以下因素：“[第]一，美国调查的目的必须本质上具有监管性质；第二，应通过要求保存受监管方通常保存的种类的记录来获取信息；第三，记录本身必须具有‘公共属性’，使其至少可类比于公共文件。”390 U.S.

7 个人债务人指出，受托人所援引的案件之一 In re Ross, 156 B.R. 272, 279 (Bankr. D. Idaho 1993)，既认定所请求文件的提交不足以构成证言，亦认定法定保存记录原则适用。个人债务人据此认为，后一项裁定必然要求作出前一项裁定。本院得出不同结论。与许多法院一样——特别是受复审约束的下级法院——Ross 案法院为其关于该案债务人不得适当援引第五修正案的结论提出了多项依据。156 B.R. at 281（“第五，即使本案中的提交行为既具有证言性质又构成自证其罪，第7章作为面向整个社会而非面向本质上可疑的犯罪群体的监管制度，其性质使该提交行为不受第五修正案保护。”）（着重号为后加）。

at 67–68。在本案中，受托人所寻求的文件和记录，根据强制提交命令，涉及“[个人债务人]的行为、活动或财产，或其债务和财务状况，或可能影响[破产财产]管理的任何事项。”Fed. R. Bankr. P. 2004(b)。因此，个人债务人根据 sections 521(a)(3) and (a)(4) 负有提交受托人所寻求的文件和记录的义务。因此，争点在于，个人债务人根据 sections 521(a)(3) and (a)(4) 负有提交义务的文件和记录，是否属于 Grosso 测试下的法定保存记录。破产法典 sections 521(a)(3) and 521(a)(4) 的目的是什么？

在确定第一项因素是否支持适用法定保存记录原则时，法院必须考虑相关“立法是否并非‘面向广大公众’，以及是否涉及‘一个遍布刑事法规的领域’。”Grand Jury 2013, 741 F.3d at 347（引用 Albertson v. Subversive Activities Control Bd., 382 U.S. 70, 79 (1965)）；见 Marchetti v. United States, 390 U.S. 39, 57 (1968)；Haynes v. United States, 390 U.S. 85, 99 (1968)。法院必须就争议中的具体法条作出该项判断，而非参照整个周边法定背景。Grand Jury 2013, 741 F.3d at 348（引用 California v. Byers, 402 U.S. 424, 430 (1971)）。

《破产法典》第521条标题为“债务人的义务”。sections 521(a)(3) and 521(a)(4) 分别规定，如本案一般有破产受托人在案件中履职，债务人必须配合受托人履行其职责，并必须向受托人交付破产财产的全部财产以及与破产财产有关的任何已记录信息，包括账簿、文件、记录和文书。

《破产法典》第109条允许个人或实体根据第7章、第11章、第11章V分章、第12章或第13章申请破产。在第7章、第12章和第13章程序以及第11章V分章程序中，破产受托人于案件开始时自动获任。11 U.S.C. §§ 701, 702, 1183, 1202, 1302。第7章和第13章案件在普通公众中最为常见，且始终涉及破产受托人，债务人根据 sections 521(a)(3) and (a)(4) 对该受托人负有义务。

虽然在第11章案件中任命破产受托人是一项非常救济，见 11 U.S.C. § 1112，但该非常救济的效果是，被剥夺管理权的第11章债务人与第7章或第13章债务人一样，根据 sections 521(a)(3) and 521(a)(4) 负有相同义务。依法律规定，债务人在提交第11章案件时自动被视为占有中债务人，并承担破产受托人的角色。11 U.S.C. § 1107(a)。但是，如符合债权人和破产财产的最大利益，第11章案件中的债务人可因“事由”而经任命破产受托人被剥夺对破产财产的管理权。11 U.S.C. § 1112(b)(1)。

第11章具有特殊性，因为其旨在适用于拥有复杂商业利益、资产和负债的债务人，例如大型公司和高净值个人。见 H.R. Rep. No. 95-595, at 220 (1977)。因此，第11章以三项基本推定为指导：(i) 拥有实质性商业利益和经营活动的债务人作为持续经营的经济实体，比被分割和清算更具价值；(ii) 财务事务、资产和负债复杂的债务人，比获任受托人更适于为债权人的利益管理自身事务；以及 (iii) 允许拥有实质性商业利益和经营活动的债务人重组，除保护债权人利益外，亦保护债务人、所有者、雇员等的利益。见同上。然而，归根结底，只要第11章的具体规定能够最大化对债权人的分配，第11章即属适当适用。见 Toibb v. Radloff, 501 U.S. 157, 163–64 (1991)。任命破产受托人的多项列举“事由”——或驳回案件，或将案件转换为第7章程序——涉及对上述推定的推翻，或占有中债务人未履行其为债权人利益管理破产财产的义务。11 U.S.C. § 1112(b)(4)；见 7 COLLIER ON BANKRUPTCY ¶¶ 1112.04[6][b]–[k] (16th ed. 2023)。

破产受托人一经任命，即为债务人破产财产的代表。11 U.S.C. § 323。sections 521(a)(3) and (a)(4) 的目的是使破产受托人能够依照其职责管理债务人的破产财产。见 11 U.S.C. §§ 704, 1106, 1116, 1183, 1202, 1302；4 COLLIER ON BANKRUPTCY ¶¶ 521.15[5], 521.16。破产财产的管理要求债务人披露、交付并配合受托人，因为破产案件是一项包罗万象的诉讼，旨在公平且最终地解决、调整或重组众多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的关系。见，例如，11 U.S.C. §§ 704(a)(5)（“受托人应……审查债权申报，并反对准许任何不当债权……”），704(a)(7)（“受托人应……提供利害关系方所要求的关于破产财产及其管理的信息……”），704(a)(8)（“受托人应……向法院、美国受托人以及负责征收或确定因该等经营产生的任何税款的任何政府单位，提交有关该企业经营情况的定期报告和摘要……”），1106(a)(3)（“受托人应……调查债务人的行为、活动、资产、负债和财务状况、债务人企业的经营情况及继续经营该企业的可取性，以及与本案或制定计划有关的其他事项……”）；7 COLLIER ON BANKRUPTCY ¶ 1116.01（“受托人的调查和报告职责提供了一种机制，以充分披露债务人的事务状况，从而使利害关系方能够保护其权利并实现债务人的成功重组。”）。

债务人未能履行其以下义务：(i) 配合受托人；(ii) 披露财务事务、资产和负债；以及 (iii) 交付破产财产及与之相关的记录，严重妨碍受托人管理破产财产的能力。见 United States v. Stone, 282 F. 547, 553 (2d Cir. 1960)（“[财务]状况说明的根本目的，即是在无须进一步调查的情况下提供可靠信息。”）（维持在根据原《破产法》进行的程序中，因债务人未适当披露财务状况说明中贷款信息而被追诉破产犯罪的刑事案件之定罪）。该未履行行为导致破产财产债权人承担费用和延误，且构成可认定的损害。见 Andrews v. McCarron (In re Vincent Andrews Mgmt. Corp.), 414 B.R. 1, 7 (D. Conn. 2009)。

此外，《破产法典》所提供的大量广泛且非常的救济，均以适当披露和通知为前提。见，例如，11 U.S.C. § 1125(a)(1)（界定在开始征集计划前必须送达的披露声明所应包含的充分信息）；Till v. SCS Credit Corp., 541 U.S. 465, 475 n. 12 (2004)（认定“《破产法典》广泛的披露要求降低了债务人存在重大未披露债务的风险”，从而支持法院“修改债务人原合同所规定的分期付款次数、时间或金额的权限”）；In re Motors Liquidation Co., 829 F.3d 135, 158–61 (2d Cir. 2016)（裁定未向未披露的已知债权人适当送达出售动议，致使出售命令对该等债权人不可执行）。受托人作为破产财产的代表，首先负责寻求其中大量救济，以：(i) 有利于破产财产，Commodity Futures Trading Comm'n v. Weintraub, 471 U.S. 343, 352 (1985)；以及 (ii) 有利于债务人，债务人或可在历经艰难考验后获得“重新开始”，见 Grogan v. Garner, 498 U.S. 279, 286 (1991)。

本院认定，sections 521(a)(3) and (a)(4) 面向广大公众。在广泛类型的案件中，破产受托人均自动获任。向受托人披露并交付财产和记录的义务，对于受托人的基本且必需的管理职责以及受托人依破产法典行使其权力均属必要。

剩余的问题是，sections 521(a)(3) and (a)(4) 是否涉及一个“充斥着刑事法规”的领域。Albertson, 382 U.S. at 79. 《美国法典》（United States Code）第18编第151条及以下条款、第1519条和第3284条将与 Bankruptcy Code（《破产法典》）项下程序有关的某些行为定为犯罪。这些“破产犯罪”包括若干与隐匿破产财产以使其免于向破产财产债权人分配有关的犯罪。本院面临的问题并非未履行债务人在 sections 521(a)(3) and (4) 项下义务的某些情形是否会使债务人面临刑事追诉，而是 sections 521(a)(3) and (4) 是否“针对‘一个本身即涉嫌从事犯罪活动的选择性群体’”。Marchetti, 390 U.S. at 57.

在 Grosso 和 Marchetti 中，问题并不在于执行法定报税要求的刑事法律；该等法律类似于上文列举的破产犯罪。Grosso, 390 U.S. at 64–65; see Marchetti, 390 U.S. at 57. 相反，在这两案中，最高法院认定，提交联邦博彩税申报表的要求直接针对已被州法定为犯罪的行为，即赌博。Grosso, 390 U.S. at 64–65; Marchetti, 390 U.S. at 57. Albertson 所涉问题是要求 Communist Party of America（美国共产党）的成员亲自向 Subversive Activities Control Board（颠覆活动管制委员会）登记。382 U.S. at 77–78. 当时，与共产党有关联已被定为犯罪。Id. 在 Haynes 中，所涉问题是要求并非通过正常途径取得枪支的人——最高法院指出，该等人大多将是非法取得枪支的人——登记其枪支。390 U.S. at 95–97.

最高法院在 Grosso、Marchetti、Albertson 和 Haynes 中审理的事实均与本案事实不同。首先，所有这些案件均涉及创设新记录，而非提交既存文件和记录。Haynes, 390 U.S. at 95–97; Grosso, 390 U.S. at 64–65; Marchetti, 390 U.S. at 57; Albertson, 382 U.S. at 77–78. 更重要的是，破产案件的日常管理通常不涉及犯罪活动。破产财产的管理旨在与刑事责任问题相分离。Compare 11 U.S.C. §§ 323（受托人是代表破产财产就民事诉讼提起诉讼及被诉的当事人）, 362(a)(1)（通常而言，对债务人或破产财产提起的民事诉讼因提交自愿破产申请而中止）with 11 U.S.C. § 362(b)(1)（对债务人提起的刑事诉讼不因根据 Title 11 启动案件而中止）。债务人通常不会因其在破产案件中被要求作出的披露而承担刑事责任。破产程序中披露要求的目的，是揭示民事责任，以便公平且最终地解决针对债务人的所有请求权。See Byers, 402 U.S. at 430–31（认定，尽管 California Vehicle Code（《加利福尼亚州车辆法典》）包含一些刑事法规，“其目的并非便利刑事定罪，而是促进清偿因汽车事故产生的民事责任”，并裁定适用必备记录例外）。

因此，sections 521(a)(3) and (a)(4) 的目的“本质上具有监管性质”，这支持将必备记录例外适用于根据强制提交命令（Order Compelling Production）被迫提交文件的个人债务人。Grosso, 390 U.S. at 67–68。

所称必备记录是否通常予以保存？

就第二项因素而言，即所称必备记录是否通常予以保存，受托人寻求的包括但不限于财务和银行记录、资金转移记录、与个人债务人商业权益有关的记录等。正如 Second Circuit（第二巡回上诉法院）就外国银行账户信息所指出，常识表明，个人和实体会保留基本的金融交易和账户信息，以管理其事务并访问其账户。Grand Jury 2013, 741 F.3d at 350 (citing M.H. v. United States (In re Grand Jury Investigation), 648 F.3d 1067, 1076 (9th Cir. 2011)). 本院认定，对于财务事务、资产和负债复杂的个人和实体而言，尤其如此。值得注意的是，第二巡回上诉法院继而指出，尽管“从事不法行为的某些个人被建议甚至不要保留这类基本信息[,] . . . [w]e decline to look at the custom of only the miscreants . . ..” Grand Jury 2013, 741 F.3d at 350. 因此，本院认定，sections 521(a)(3) and (a)(4) 所要求的记录是“通常予以保存的”。Grosso, 390 U.S. at 67–68.

所称必备记录是否具有“公共属性”？

就第三项因素而言，即所称必备记录是否已具有“公共属性”，问题在于，sections 521(a)(3) and (a)(4) 的整体监管背景是否要求保存相关特定记录。Grand Jury 2013, 741 F.3d at 351–52.

Bankruptcy Code（《破产法典》）要求在案件开始时及案件进行过程中均作出披露。Section 521(a)(1) 要求任何债务人——包括个人债务人——提交债权人清单、财务状况说明书，以及包括债务人资产、负债、收入和支出在内的附表。See 4 COLLIER ON BANKRUPTCY ¶¶ 521.06[3][a]（“附表是对 section 541(a) 所规定破产财产广义定义范围内所有不动产和动产的陈述，其中包括‘截至案件开始时债务人对财产享有的所有法定或衡平权益。’”）, 521.06[3][b]（“对不动产和动产权益进行列示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义务。”）, 521.09（“提交财务状况说明书这一要求的目的，是向受托人和债权人提供有关债务人财务状况的详细信息，从而节省为获取信息而进行长期且旷日持久审查的费用。”）。Section 341 要求任何债务人接受由受托人进行的审查，其债权人可以参加该审查。See 3 COLLIER ON BANKRUPTCY ¶ 341.01.

就 Chapter 11 而言，section 1107 规定，当 Chapter 11 债务人为占有中的债务人时，该债务人作为破产财产的受信义务人，将承担上述受托人的许多相同披露义务，包括报告要求。See 7 COLLIER ON BANKRUPTCY ¶¶ 1107.02[3]–[4]. 债务人未能在与 Chapter 11 Plan（第11章计划）有关而必须提交的 Disclosure Statement（披露说明书）中适当披露财务状况、资产和负债，将阻碍该计划获得确认。11 U.S.C. § 1125; see 7 COLLIER ON BANKRUPTCY ¶¶ 1125.02（“披露是 Bankruptcy Code 项下重整实践的关键概念。”）(citing H.R. Rep. No. 95-595, at 226–31 (1977)), 1125.02[2]. 未作出适当披露能够且确实构成将 Chapter 11 重整案件转换为 Chapter 7 清算案件、驳回 Chapter 11 破产案件或任命 Chapter 11 受托人的理由。11 U.S.C. § 1112(b)(4)(f); see 7 COLLIER ON BANKRUPTCY ¶ 1112.04[6][f].

如同 Bouknight 案中的母亲，个人债务人在自愿启动其 Chapter 11 案件、接受本院对其人身的 in personam jurisdiction（对人管辖权），并将其对财产享有的所有法定和衡平权益——“无论位于何处或由何人持有”——提交本院的 in rem jurisdiction（对物管辖权）时，即承担了这些义务。11 U.S.C. § 541(a)(1); Bouknight, 493 U.S. at 559（“Bouknight 服从监管体系的日常运行，并同意以符合州监管利益的方式持有 Maurice，且接受 BCDSS 的检查。”）。此外，如同在 Bouknight 中，因已表明理由，母亲被要求向 Baltimore City Department of Social Services（巴尔的摩市社会服务局）交出其子女，Bankruptcy Code 要求个人债务人向受托人提交与破产财产有关的文件和记录，因为已表明任命受托人的理由。11 U.S.C. §§ 521(a)(4), 1112; Bouknight, 493 U.S. at 555–56. 由于个人债务人自愿提交其 Chapter 11 案件并成为占有中的债务人，其承担了破产受托人管理破产财产以使其债权人受益的职责。11 U.S.C. § 1107(a). 个人债务人在担任占有中的债务人期间，是破产财产及其账簿和记录的保管人。See Bouknight, 493 U.S. at 555–56. 尽管其占有中的债务人身份在任命受托人时终止，但其由此产生的向受托人提供信息的义务并未终止。

本院认定，个人债务人根据 sections 521(a)(3) and (a)(4) 必须提交的记录已具有“公共属性”，因为个人债务人的案件是自愿 Chapter 11 案件，且这些 Chapter 11 案件及相关对抗程序的具体事实和情形支持该结论。See Bouknight, 493 U.S. at 555–56; Grosso, 390 U.S. at 67–68.

Grosso 检验的全部三项因素均支持，在本院面前的具体事实和情形下，将必备记录例外适用于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规定的反对自证其罪权利。390 U.S. at 67–68; see Bouknight, 493 U.S. at 555–56; Grand Jury 2013, 741 F.3d at 345; Ross, 156 B.R. at 279–81; In re Fairbanks, 135 B.R. 717, 730–33 (Bankr. D.N.H. 1991).

将必备记录例外适用于本案亦得到最高法院有关原 Bankruptcy Act（《破产法》）的判例支持。In re Harris, 221 U.S. 274 (1911)（裁定第五修正案并不保护债务人免于向破产接管人提交其账簿和记录）。Bouknight 在 Fisher 之后维持必备记录例外时，赞许地援引 Harris 作为必备记录原则的示例，确认尽管自 Harris 作出判决以来第五修正案判例法有所演变，Harris 至今仍具持续效力。Bouknight, 439 U.S. at 556–57; see Fisher, 425 U.S. 411–13（讨论 Harris，但未对其裁定提出质疑）; see also Cohen v. de la Cruz, 523 U.S. 213, 221 (1998)（裁定除非有明确迹象表明国会意图如此，否则 Bankruptcy Act 项下的先例不被取代）; Ross, 156 B.R. at 279; 3 COLLIER ON BANKRUPTCY ¶ 344.03[4]（“[I]t is doubtful that a debtor, as opposed to other witnesses, may successfully refuse to turn over the property, books and records that every debtor under the Code is required to surrender to the trustee on the basis that this 'act of production' might itself tend to incriminate.”）; but see Butcher v. Bailey, 753 F.2d 465, 468 (6th Cir. 1985)（裁定，在 Bouknight 之前且在非自愿 Chapter 7 案件而非自愿 Chapter 11 案件中，Harris 在 Fisher 之后已不再是有效法律，且 section 521 并不要求提交适用提交行为原则的文件）。

个别债务人提出异议称，尽管如此，根据 McCarthy v. Arndstein. 266 U.S. 34 (1924)，Harris 以及必备记录例外并不适用于 Rule 2004 传票。然而，最高法院在 Arndstein 一案中以 Harris 涉及交出文件和记录，而 Arndstein 涉及被强制作证的问题为由，将其先前在 Harris 一案中的意见予以区分。266 U.S. at 41–42。受托人并不反对个别债务人通过援引第五修正案而拒绝回答书面质询、证言录取期间的问题或庭审证言。相反，受托人反对个别债务人针对提交文件和记录的请求援引第五修正案。因此，Arndstein 不适用。

法院认定，无论是根据对 Grosso 因素的分析，还是根据破产法下最高法院判例的适用，必备记录例外均适用。

基于上述所有理由，法院认定：(i) 个别债务人遵守强制提交命令并非不可能；以及 (ii) 根据必备记录例外，个别债务人不得就强制提交命令适当地援引其第五修正案反对自证其罪的权利。因此，受托人已通过清楚且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个别债务人未遵守强制提交命令。

3. 个别债务人是否勤勉地尝试遵守强制提交命令？

受托人还必须证明，个别债务人未以合理方式勤勉地尝试遵守强制提交命令。King, 65 F.3d at 1058。受托人主张，个别债务人未作出任何遵守强制提交命令的尝试。作为回应，个别债务人主张，对于其能否适当地援引第五修正案反对自证其罪的权利存在合理疑义，且该声明和补充声明体现了其为遵守强制提交命令所作的善意努力。

个别债务人的实质性错误是法律错误，而非事实错误。即，个别债务人错误地认定，提交行为原则的必备记录例外不适用，并且其可以就强制提交命令援引第五修正案。基于上述理由，提交每一份文件或记录是否在事实上具有证言性和自证其罪性，并不影响结果。

一般而言，在不要求故意或意图的情况下，法律错误不是民事责任的抗辩理由。Jerman v. Carlisle, McNellie, Rini, Kramer & Ulrich LPA, 559 U.S. 573, 583–85 (2010)。如上所述，“缺乏故意 [原文如此] 并不能免除民事藐视法庭责任。”McComb, 336 U.S. at 191。因此，法院认定，个别债务人的法律错误不是民事藐视法庭的抗辩理由。参见 Yellin v. United States, 374 U.S. 109, 123 (1963)（认定法律错误不是藐视国会罪的抗辩理由）；United States v. Remini, 967 U.S. 754, 758 (2d Cir. 1992)（认定法律错误不是刑事藐视法庭罪的抗辩理由）。该结论符合最高法院在 Taggert 一案中的意见，即“即使一方的善意不能阻却民事藐视法庭，其仍可能有助于确定适当的制裁。”139 S. Ct. at 1802（强调添加）。因此，受托人已证明个别债务人未勤勉地尝试遵守强制提交命令。

4. 个别债务人是否知悉强制提交命令？

民事藐视法庭的最后一个要件是知悉相关命令。Gravel, 6 F.4th at 512。该声明承认个别债务人知悉强制提交命令。(ECF No. 1444 Ex. A.) 民事藐视法庭的该要件已获证明。

四项要件均已得到证明，故准许藐视法庭动议。法院认定个别债务人因未遵守强制提交命令而构成民事藐视法庭。如下文判决主文段落所述，个别债务人将获给予消除其藐视法庭状态的机会。鉴于个别债务人所面临情形的严重性，以及其在补充声明中回答受托人的二百零二（202）个问题时表现出的善意，法院将给予个别债务人充足时间以消除其藐视法庭状态。Taggert, 139 S. Ct. at 1802。然而，如个别债务人未消除其藐视法庭状态，受托人可请求适当制裁。

特此提醒个别债务人的律师：“作为法院官员，律师负有义务通过对正当的证据开示请求作出勤勉、善意的回应，协助证据开示程序。”McLeod, Alexander, Powel & Apffel, P.C. v. Quarles, 894 F.2d 1482, 1486 (5th Cir. 1990)。为此，进一步提醒个别债务人的律师，本院已经认定，“[个别债务人及其他人的]律师未能证明其在当时情形下已足够勤勉。”(Order Compelling Production ¶ 9.) 个别债务人被命令于 2023 年 1 月 31 日下午 5:00 或之前遵守强制提交命令，但其未如此行事。“[律师]和[当事人]均无单方面决定是否或何时遵守证据开示要求的权利。”535 Broadway Assocs. v. Com. Corp. of Am., 159 B.R. 403, 405 (S.D.N.Y. 1993)。

个别债务人及其律师应采取合理且勤勉的措施，无论本院是否已直接阐明该等措施，以使个别债务人遵守强制提交命令。正如个别债务人的律师已在记录中所述，合理措施包括向刑事法院提出动议，请求允许将控方交给个别债务人、且对 Rule 2004 传票具有回应性的文件和记录提交给受托人，但以受托人遵守刑事法院可能施加的任何条件为限。个别债务人为消除其藐视法庭状态而行事时，将是在强制提交命令的强制下行事，因此，其向刑事法院提出动议以向受托人提交文件，并不会放弃任何第五修正案权利。见 Bouknight, 493 U.S. at 561–62。在审议任何制裁动议时，法院将考虑个别债务人在刑事法院寻求救济时所表现的勤勉程度。

B. 是否应暂停强制提交命令？

在就藐视法庭动议作出裁定后，法院转而审理暂停动议。个别债务人主张，为保全其第五修正案反对自证其罪的权利，强制提交命令必须暂停执行，直至刑事诉讼结束。作为回应，受托人主张，没有理由暂停强制提交命令，且该等暂停将对受托人造成重大损害。

法院首先指出，虽然暂停动议由个别债务人提出，且似乎仅涉及个别债务人，但所附拟议命令将完全暂停强制提交命令，包括与个别债务人的女儿 Mei Guo（郭梅）女士以及个别债务人被裁定的公司另我 HK International Funds Investments (USA) Limited, LLC（香港国际基金投资（美国）有限责任公司）有关的判决主文段落。在暂停动议寻求就这些额外当事人获得救济的范围内，法院驳回暂停动议。

转入实体问题，法院必须在其合理裁量权范围内决定是否暂停强制提交命令。Kashi v. Grastos, 790 F.2d 1050, 1057 (2d Cir. 1986)。法院并无因刑事诉讼尚待审理而暂停民事诉讼的严格要求。United States v. Kordel, 397 U.S. 1 (1970); Kashi, 790 F.2d at 1057。在考虑是否鉴于刑事诉讼而暂停民事诉讼时，法院会考虑，除其他因素外：

1) 刑事案件中的争点与民事案件中提出的争点重叠的程度；2) 案件的状态，包括被告是否已被起诉；3) 原告迅速推进程序的私人利益，与延迟对原告造成的不利影响相权衡；4) 被告的私人利益及其负担；5) 法院的利益；以及 6) 公共利益。

Trs. of Plumbers & Pipefitters Nat'l Pension Fund v. Transworld Mech., Inc., 886 F. Supp. 1134, 1139 (S.D.N.Y. 1995).

法院首先考虑破产财团迅速推进程序的私人利益，并权衡延迟对破产财团造成的不利影响。暂停强制提交命令将对破产财团和个别债务人的债权人造成重大不利影响。如上所述，债务人披露其财务事务、资产和负债，是破产程序的根本所在。由于个别债务人未与受托人合作，反而阻挠受托人的调查，破产财团持续承受巨额费用和延迟。根据 section 521，受托人本应在一年多前获任后立即取得与个别债务人的财务事务、资产、负债、业务等有关的所有文件和记录。相反，受托人不得不确定其他适当的传票对象，发出无数传票，并进行不间断的动议程序。尽管受托人的努力已使破产财团获得重大利益，但破产财团也因这些努力承担了沉重成本。

此外，这些沉重成本是在破产程序的背景下发生的。很可能本已没有足够资金来清偿债权人的债权，而由于对个别债务人事务的持续且未完成的调查，债权人正在损失其最终受偿的时间价值。11 U.S.C. §§ 726(a)(5), 1129(a)(7)(A)(ii)。此外，国会已确定，Chapter 11 案件的最终目标——确认一项计划——必须在规定期限内实现。见 11 U.S.C. §§ 1106(a)(5), 1121(a), 1121(d)。确认一项必须规定债权人债权最终实现的计划遭到延迟，会对债权人和破产财团造成重大损害。见 Andrews, 414 B.R. at 7。不得强迫受托人在缺乏个别债务人依法要求的合作和披露的情况下开展工作。见 Stone, 282 F.2d at 553。

法院接着考虑个别债务人的私人利益及其负担。延迟或阻挠这些合法的破产程序不存在可认可的利益。个别债务人遵守强制提交命令也不存在可认可的负担。基于上述理由，其不得适当地援引第五修正案反对自证其罪的权利。此外，最高法院在 Bouknight 一案中于 Fisher 之后维持必备记录例外时指出：

通常情况下，州的监管要求可能既不强制取得自证其罪的证言，也无助于刑事起诉，但在援引该特权后遵守监管要求、随后又面临起诉之人，并不必然无法获得第五修正案的保护。

493 U.S. at 561–62；但见 Johnson v. United States, 228 U.S. 457 (1913)（认定在 Fisher 之前，根据 Harris 提交的账簿和记录可在刑事程序中使用）。

接下来，本院审议尚待处理的刑事调查的状态以及刑事法院的利益。有两项尚待处理的刑事调查需要考虑：刑事诉讼（Criminal Action）以及据称针对破产犯罪的调查。个人债务人已在该刑事诉讼中被起诉。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表明其已就任何破产犯罪调查被起诉。这些第11章案件及相关对抗性程序确实与该刑事诉讼存在重叠——(a) 个人债务人的许多债权人亦是该刑事诉讼中据称的受害人，(b) 个人债务人的部分声称资产被指称系以该刑事诉讼中所指称欺诈的所得购得，以及 (c) 个人债务人的部分声称关联方及公司另我被指称参与了该刑事诉讼中所指称的欺诈——但与此同时，亦存在不相符之处——(d) 这些第11章案件中存在并非被指称为欺诈受害人的债权人，(e) 破产财产中存在于所指称欺诈发生之前购得的声称资产，以及 (f) 个人债务人存在未被指称参与该欺诈的声称关联方及另我。然而，任何破产犯罪调查所涉及的任何问题均与这些第11章案件直接相关。

本院认定，本命令并未实质性干扰刑事法院对该刑事诉讼有序管理的利益。个人债务人提出一种担忧，即要求个人债务人向受托人提交文件将损害控方针对其的案件，并在刑事法院引起有关证据的诉讼。该论点缺乏说服力。个人债务人在本程序中被强制提交文件和记录，并不改变控方显然已持有大量证据这一事实。正如个人债务人所主张，控方可能不得将个人债务人向受托人提交的材料用作证明个人债务人对控方已持有的文件和记录具有控制权或证明其真实性的证据，但个人债务人的论点所描述的正是现状。此外，刑事法院将审查并裁定任何要求控方向受托人提交其向个人债务人提供的材料中之文件和记录的动议。

关于任何破产犯罪调查，由于 (a) 没有证据表明个人债务人已被起诉，且 (b) 没有证据表明任何法院正在进行与此有关的程序，本院认定，应给予任何此类调查的利益较低权重。如上所述，《破产法》并非为制造破产犯罪而存在。其存在的目的，是为全体债权人并最终为债务人自身的利益，公平且最终地解决、调整及重组债务人的资产、负债和财务事务。为某项臆测性的针对个人债务人破产犯罪的起诉之利益，而妨碍受托人对个人债务人事务、资产及负债的调查，并不适当。破产犯罪是一种执行机制，旨在促进破产程序中的适当披露。如个人债务人遵守强制提交命令，其将补救破产犯罪旨在防止的损害，同时亦使这些第11章案件能够得到适当管理。

最后，本院认定，公众对于“迅速管理破产案件的利益，会因阻碍受托人收集、变现并向破产财产债权人分配资产的努力而受损。”In re MGL Corp., 262 B.R. 324, 330 (Bankr. E.D. Pa. 2001)。公众对于运作良好的破产制度具有利益。其有益于经济、债务人及债权人。阻碍该程序以及拖延该程序的努力不符合公众利益。此外，如上所述，个人债务人依照强制提交命令提交文件和记录，并不违反第五修正案。

在衡量衡平因素后，本院认定，依其合理裁量权，中止强制提交命令并无必要。因此，中止执行动议被驳回。

C. 是否应就证据开示滥用施加金钱制裁？

最后，Fed. R. Civ. P. 37(b)(2)(C)，经 D. Conn. L. Civ. R. 37 以及 D. Conn. Bankr. L.R. 1001-1(a)(1) 和 2004-1(a) 适用，规定：

(C) 费用支付。作为上述命令的替代或补充，法院必须命令不服从命令的一方、向该方提供意见的律师，或二者共同支付因该不履行行为所致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除非该不履行行为具有实质正当理由，或其他情形使判给费用不公正。

根据具体事实和情况，本院认定，目前不宜判给费用。

基于上述理由，本院 (A) 因个人债务人未遵守强制提交命令，认定其构成民事藐视法庭；及 (B) 驳回中止执行动议，并依其合理裁量权拒绝在该刑事诉讼解决前中止强制提交命令的效力。因此，现命令如下：

命令：本院认定 Ho Wan Kwok（郭文贵）先生（“个人债务人”）因未遵守部分准许强制遵守动议的命令（“强制提交命令”），ECF No. 1353，构成民事藐视法庭；并进一步

命令：如个人债务人未能于 September 29, 2023 当日或之前完全遵守强制提交命令，从而未能消除其藐视法庭状态，则 Luc A. Despins 先生以个人债务人破产财产（“破产财产”）第11章受托人（“受托人”）的身份，可申请任何适当制裁；并进一步

命令：关于部分准许强制遵守动议的命令之有限中止执行动议（“中止执行动议”），ECF No. 1649，予以驳回。

于 2023 年 7 月 26 日在 Connecticut（康涅狄格州）Bridgeport（布里奇波特）签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