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贵破产案 · DECLARATION · ECF #57 · 中文译文

债务人。

Pacific Alliance Asia Opportunity Fund L.P.（太平洋联盟亚洲机会基金有限合伙企业），

太平洋联盟亚洲机会基金有限合伙企业关于请求作出裁定确认自动中止不适用，或作为替代方案，根据《破产法典》第 362(d)(2) 条解除自动中止的动议

致尊敬的美国破产法官 JULIE A. MANNING（朱莉·A·曼宁）：

Pacific Alliance Asia Opportunity Fund L.P.（“PAX”）特此提出本动议（“本动议”），请求作出一项裁定，其形式实质上如随附的附件 A 所示，确认自动中止不适用于在 New York（纽约）州最高法院（由 Ostrager 法官（奥斯特雷格法官）主持）待决的一项具体破产申请前程序；该程序旨在因债务人 Ho Wan Kwok（“Kwok”）违反该法院命令、未将其游艇“Lady May”送回纽约，而裁定其构成民事藐视法庭。2 Ostrager 法官于 2022年2月9日对 Kwok 作出最终民事藐视法庭命令时警告称：“如果亿万富翁诉讼当事人能够同时寻求利用纽约及美国其他地区的法院程序，同时明知且故意违反法院命令，那么法治将不复存在。”3 这同样适用于本 Chapter 11 程序。Kwok 不得利用《破产法典》的保护来规避 Ostrager 法官的命令，自动中止也不允许其如此行事。

Kwok 蔑视法庭的行为由来已久且公然无忌。首先，Kwok 直接违反纽约州最高法院于 2020年9月30日和 2020年10月15日作出的命令，将 Lady May 移出该法院的管辖范围。4 随后，于 2021年3月，Ostrager 法官作出附条件民事藐视法庭命令——该命令获 New York（纽约）上诉分院第一部门一致维持5——要求 Kwok 或登记船东于 2021年5月15日前将 Lady May 送回，否则游艇在该法院管辖范围外停留的每一天均须缴纳 $500,000 罚款。6 近一年后，经证据听证，Ostrager 法官于 2月9日作出藐视法庭命令，指示：(i) Kwok 支付 $134 million（即 2021年5月15日至 2022年2月7日期间每天 $500,000）；以及 (ii) 如 Lady May 未在送达入册通知后十个营业日内返回该法院管辖范围，则 $500,000 的每日罚款继续累积。7 在向 PAX 支付 $134 million 藐视法庭罚款的截止日期前一天，并且在 Kwok 未能成功取得该命令在上诉期间的紧急中止后，Kwok 提起本 Chapter 11 案件。但破产保护是为诚实、善意的债务人提供的。自动中止并不保护债务人免受违抗法院命令及损害司法制度尊严所产生的后果。因此，PAX 请求本法院作出裁定，确认其有权启动进一步程序以执行 Ostrager 法官于 2月9日作出的藐视法庭命令。

3 参见 Peter Friedman（彼得·弗里德曼）为支持 Pacific Alliance Asia Opportunity Fund L.P. 提出之请求宣告自动中止不适用或根据《破产法典》第 362(d)(2) 条解除自动中止动议所作声明，随附为附件 B（“Friedman 声明”），证物 1。动议裁决及命令，PAX v. Kwok，Index No. 652077/2017 (N.Y. Sup. 2022)，ECF No. 1181（“2月9日藐视法庭命令”）第 10 页。

4 Friedman 声明，证物 2，动议裁决及命令，PAX v. Kwok，652077/2017 (N.Y. Sup. 2020)，ECF No. 591；Friedman 声明，证物 3，动议裁决及命令，PAX v. Kwok，652077/2017 (N.Y. Sup. 2020)，ECF No. 630。

5 Pac. All. Asia Opportunity Fund L.P. v. Wan，199 A.D.3d 423, 423 (1st Dep't 2021)。

6 Friedman 声明，证物 4，动议裁决及命令，PAX v. Kwok，Index No. 652077/2017 (N.Y. Sup. 2021)，ECF No. 728（“初始藐视法庭命令”，并与 2月9日藐视法庭命令合称“藐视法庭命令”）。

7 Friedman 声明，证物 5，最终民事藐视法庭命令，PAX v. Kwok，Index No. 652077/2017 (N.Y. Sup. 2022)，ECF No. 1182，第 2 页。

作为替代方案，PAX 根据 United States Code（美国法典）Title 11（第 11 编）第 362(d)(1) 条（“《破产法典》”）以及 Federal Rules of Bankruptcy Procedure（《联邦破产程序规则》）Rule 4001 请求解除自动中止，以允许执行 2月9日藐视法庭命令，但该命令要求 Kwok 立即向 PAX 支付金钱的部分除外。此类救济包括执行 2月9日藐视法庭命令，以确保 Lady May 返回纽约，允许罚款继续累积（该等罚款构成 Kwok 在本 Chapter 11 案件中不得免除的债务），并允许 Ostrager 法官在 Kwok 未能及时将 Lady May 送回纽约时，命令采取任何其他适当制裁措施（包括签发逮捕令）。8 9

为支持本动议，PAX 谨陈述如下：

1. 本法院根据 28 U.S.C. §§ 157 和 1334 对本动议享有管辖权；就本动议而言，PAX 接受本区可能为适格审判地，但不影响其日后提出任何移送审判地动议的权利。本动议根据 28 U.S.C. §157(b) 构成核心程序，且 PAX 所请求救济的依据为《破产法典》第 362(d) 条。

8 参见，例如，NY Judiciary Law § 753（“有记录法院有权以罚款和监禁，或两者并用，惩罚怠于履行或违反义务，或其他不当行为；该等行为可能导致法院待决民事诉讼或特别程序中一方当事人的权利或救济遭受挫败、损害、阻碍或不利影响。”）。

9 PAX 拟提起对抗程序，以确认 Ostrager 法官作出的民事藐视法庭罚款不可免除。参见 In re Singer，No. 10–00045，2010 WL 3732944 (D.N.J. Sept. 17, 2010)（藐视法庭制裁在破产中不可免除）；In re Marini，28 B.R. 262, 266 (E.D.N.Y. 1983)（同上）。

2. 近十一年前，PAX 与一家由 Kwok 拥有、名为 Shiny Times（辉煌时代）的实体签订了一份贷款协议。10 Kwok 对该贷款提供个人保证。11 尽管已多次延长还款期限，且 PAX 曾多次尝试和解该债务，Kwok 从未偿还该贷款。12

3. PAX 于 2017年4月18日在纽约州最高法院起诉 Kwok 违反个人保证合同。13 经历近四年诉讼后，PAX 于 2021年2月3日获得针对 Kwok 的 $116,402,019.57 判决书。14 随后，PAX“开展了长达一年的工作以执行该判决，先识别 Kwok 在美国的资产，继而尝试对其实施扣押。”15 这绝非易事，因为正如 Ostrager 法官所认定，“Kwok 是一名自称的亿万富翁，他将资产藏匿于错综复杂的公司实体和家庭成员之中。”16 Kwok 迄今尚未偿还 $116,402,019.57 判决款项中的任何部分，该款项按每年 9 percent 的利率累积判决后利息。17

10 Friedman 声明，证物 6，动议裁决及命令，PAX v. Kwok，Index No. 652077/2017 (N.Y. Sup. 2020)，ECF No. 549，第 2 页。

11 同上。

12 同上，第 7 页。

13 Friedman 声明，证物 7，起诉书，PAX v. Kwok，Index No. 652077/2017 (N.Y. Sup. 2017)，ECF No. 2。

14 Friedman 声明，证物 8，判决书，PAX v. Kwok，Index No. 652077/2017 (N.Y. Sup. 2021)，ECF No. 716，第 2 页。

15 Friedman 声明，证物 1（2月9日藐视法庭命令），第 1 页。

16 同上。

17 N.Y. C.P.L.R. 5004 (McKinney's 2022)；Friedman 声明，证物 8，第 2 页；另参见 Friedman 声明，证物 9，支持原告部分简易判决动议的重要事实陈述，证物 23，第 KWOK000652 页，PAX v. Kwok，Index No. 652077/2017 (N.Y. Sup. 2020)，ECF No. 455（“2011年个人保证”）。

4. 尽管 Kwok 声称没有资产，18 其对 2015年以 € 28 million 购得的 Lady May 至少享有实益所有权。19 2020年9月30日，Ostrager 法官签发临时限制令，禁止 Kwok“出售、促成出售、让与、转让或干预其享有权益的任何财产……”。20 两周后，即 2020年10月15日，Ostrager 法官明确指出，对 Kwok 的该项限制包括 Lady May。21 但 Ostrager 法官和 PAX 并不知情的是，Lady May 早在 10月9日左右便已离开纽约前往 Florida（佛罗里达州）。22 该游艇随后前往 Bahamas（巴哈马），最后抵达 Europe（欧洲），并至今仍停留在那里。23

5. 作为回应，PAX 提出藐视法庭动议24；于 2021年3月16日，法院作出附条件民事藐视法庭命令，指示 Kwok 或船舶登记所有人于 2021年5月15日前将 Lady May 送回法院管辖范围，并对该游艇在此后每一天仍处于其管辖范围外的情形处以 $500,000 罚款。25 纽约上诉分院第一部门一致维持初审法院的命令，认定：(i) PAX 已“以明确且令人信服的证据证明，[Kwok]违反了其知悉的法院合法明确指令，且该等违反导致[PAX]的权利受到损害……”26；以及 (ii)“每日 $500,000 的罚款旨在强力促使[Kwok]消除其藐视法庭状态。”27 因此，第一部门指示 Ostrager 法官在作出最终藐视法庭命令之前，“进行证据听证，以解决有关游艇所有权和控制权的争议，并评估适当处罚。”28

6．Ostrager 法官（奥斯特拉格法官）于 February 2, 2022 举行了证据听证会。在听取七名证人的证言后，29 奥斯特拉格法官认定：“听证会上由[郭文贵]的证人亲口提供的证词，以明确且令人信服的方式证明，郭文贵享有并控制 Lady May（“Lady May”号游艇）的实益所有权，且其对本院及司法程序极尽蔑视。”30 法院进一步认定：“郭文贵不仅控制该游艇，其似乎还提供了购买该游艇的资金，并且他是主要享用该游艇的人。”31 因此，奥斯特拉格法官作出了 February 9 Contempt Order（2月9日藐视法庭命令）。32

7．郭文贵一贯藐视法院命令，此次亦未缴纳藐视法庭罚款，且尚未将该游艇返还美国。33 相反，February 15, 2022，郭文贵在本院提出破产申请。34 郭文贵的破产申请列示资产为 $50,001-$100,000，35 未列入价值高昂的 Lady May 号游艇；该游艇仍在美国境外，36 且未受任何可信受托人的监督。

26 Pac. All. Asia Opportunity Fund L.P., 199 A.D.3d at 423.

27 Id. at 424.

28 Id.

29 郭文贵就 PAX 的判决后证据开示请求援引其《美国宪法第五修正案》权利，且郭文贵未在 February 2 听证会上作证。见 Friedman Decl., Ex. 1 (February 9 Contempt Order) at 3.

30 Id. at 4.

31 Id. at 8.

32 Friedman Decl., Ex. 5.

33 见 supra note 23.

34 Voluntary Petition, ECF No. 1 at 7.

8．鉴于郭文贵一贯蔑视法庭的行为，以及其通过“将其巨额个人资产停放于一系列公司、受信任的亲信和家庭成员名下，以逃避并欺骗其债权人”的广泛努力，37 PAX 恭请本院裁定，自动中止并不阻止其在奥斯特拉格法官面前恢复藐视法庭程序，以寻求迫使郭文贵将 Lady May 号游艇返还纽约，并允许奥斯特拉格法官对郭文贵施加任何可适用的处罚，但不得命令其立即向 PAX 支付金钱。作为替代请求，PAX 恭请本院对自动中止给予有限解除，以允许 PAX 在奥斯特拉格法官面前继续程序并取得相同结果。

9．PAX 通过本动议，请求认定自动中止不适用于执行奥斯特拉格法官的 February 9 Contempt Order。作为替代请求，PAX 请求作出裁定，修改自动中止，以允许 PAX 执行 February 9 Contempt Order，但任何救济要求郭文贵立即向 PAX 支付任何金钱的范围除外。38

35 Id. at 7.

36 见 supra note 23。如上所述，郭文贵亦未列入其于 March 2015 以 $67.5 million 购买的 Sherry-Netherland（雪莉-内德兰）公寓的可观价值；其通过两家空壳公司，即 Genever Holdings Corporation（杰尼弗控股公司，“Genever BVI”）和 Genever Holdings LLC（杰尼弗控股有限责任公司，“Genever NY”），拥有该公寓。见 Friedman Decl., Ex. 13, Executed Contract of Sale, Kwok v. PAX, Index No. 652077/2017, ECF No. 256（已签署的买卖合同将“Genever Holdings LLC”列为买方）；另见 id. at SN 0047（购买申请将“‘Miles’ Kwok Ho Wan (Genever Holdings LLC)”列为申请人）。与郭文贵在本案中的行为一致，Genever NY 亦在 PAX 于 late 2020 赢得简易判决后立即申请破产。In re Genever Holdings LLC, Case No. 1:20-bk-12411 (Bankr. S.D.N.Y.).

37 Friedman Decl., Ex. 1 (February 9 Contempt Order) at 1.

38 PAX 在破产申请提交前，曾就郭文贵未依照奥斯特拉格法官 September 22, 2021 命令交付其在一家于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公司 Genever BVI 中持有的股份，向纽约法院另行提出一项藐视法庭动议。见 Friedman Decl., Ex. 14, Decision + Order on Mot., PAX v. Kwok, Index No. 652077/2017 (N.Y. Sup. 2021), ECF No. 904。该动议自 January 24, 2022 起已完成全部书面陈述，现仍待决。February 18, 2022，奥斯特拉格法官发出通知，请求 PAX 于 March 3, 2022 前鉴于郭文贵提出破产申请而在不妨害日后再行提出的前提下撤回该动议。Friedman Decl., Ex. 15, Court Notice, PAX v. Kwok, Index No. 652077/2017 (N.Y. Sup. 2022), ECF No. 1191。PAX 拟如此办理，现不请求本院确认自动中止不适用于该藐视法庭程序，但未来可能提出该请求，并保留提出该请求的权利。

I．自动中止不适用于与返还 Lady May 号游艇有关的藐视法庭命令。

10．刑事藐视法庭程序依法不受自动中止约束。见 § 11 U.S.C. 362(b)(1)（“针对债务人提起或继续进行刑事诉讼或程序”不受中止约束。）法院可作出民事藐视法庭救济，以“确保今后遵守法院命令”，或就一方未遵守法院命令而向另一方“提供赔偿或其他补救性救济”。Universal City Studios v. New York Broadway Int'l Corp., 705 F.2d 94, 96 (2d Cir.1983); Allstate Ins. Co. v. Nair, 3:10cv88 (SRU), 2011 WL 1832774, at *2 (D. Conn. May 13, 2011)。尽管民事藐视法庭程序并不存在当然不适用自动中止的例外，“某些民事藐视法庭程序即使面对破产申请也可继续进行”。Int'l Distrib. Ctrs, Inc. v. Walsh Trucking Co., Inc., 62 B.R. 723, 727 (S.D.N.Y. 1986)。法院区分旨在惩罚的民事藐视法庭“动议”与旨在执行判决收款的民事藐视法庭“动议”，并认定前者不受中止约束。Id. at 729; 另见 Booth v. Wilson, No. 96 CIV. 920 (RO), 1997 WL 241050, at *2 (S.D.N.Y. May 7, 1997)（“门槛问题在于，该藐视法庭动议是为满足一项判决而提出，还是针对所主张的藐视法院命令行为而提出。”）。

11．法院一贯认定，旨在惩罚债务人不遵守法院命令的民事藐视法庭命令不受自动中止约束，因为破产并不为从事可受制裁、冒犯法院尊严行为的当事人提供避风港。破产程序亦不得被“用作一把剑”，以阻止法院惩罚藐视法庭行为。Int'l Distrib. Ctrs, Inc., 62 B.R. at 730。例如，在 Roberts v. Bennaceur, No. 3:12-CV-01222, 2015 WL 1471889, (D. Conn. 2015) 一案中，被告在屡次未披露与其资产和财务状况有关的信息后提出破产申请。Meyer 法官（迈耶法官）认定，该破产申请并不妨碍法院就债务人滥用披露和证据开示程序的行为施加制裁，并指出：

“破产中止并不妨碍原告寻求就个别被告[违反本院命令的行为]施加制裁，即使该等违反行为涉及已被中止的请求。我有权‘继续……审议被告是否’‘可因其未能’遵守先前[一项]命令而‘受到制裁’，只要该制裁并不产生‘取得受中止保护的资产或骚扰’债务人的效果。”

Id. at *16（省略内部引文）。因此，该法院在破产申请提出后对债务人及其高管施加了制裁。其他法院亦持相同意见，承认可对处于破产中的债务人执行藐视法庭命令，以维护法院尊严并惩罚债务人不遵守法院命令的行为。见 Shaoxing Bon Textiles Co., Ltd. v. 4-U Performance Grp. LLC, 16 Civ. 6805, 2017 WL 6413993, at *10 (S.D.N.Y. 2017)（在“该程序实际上是为了惩罚债务人实施有损[该]法院尊严的藐视法庭行为”的情形下，无需提出解除中止动议）；In re Cohoes Indus. Terminal, Inc., 62 B.R. 369, 378 (Bankr. S.D.N.Y. 1986) aff'd, 70 B.R. 214 (S.D.N.Y.1986), 831 F.2d 283 (2d Cir.1987)（“一项州法院在破产申请前作出的、并非涉及收取破产申请前债权或遗产财产的命令，可通过针对债务人及其高管的藐视法庭程序予以执行，以维护州法院的尊严，而不违反自动中止。”）；Int'l Distrib. Ctrs, Inc., 62 B.R. at 729–30（认定其“‘惩罚债务人有损州或联邦法院尊严之藐视法庭行为’的固有权力，并未因破产程序而受到限制”，并认定在藐视法庭请求“旨在维护本院命令，且并非旨在执行金钱判决”时中止不适用）；Booth, 1997 WL 241050, at *2（“该藐视法庭命令执行我在破产前作出的强制证据开示命令，并未因 § 362(a) 而中止，因为其是在‘维护法院的完整性’。”）。

12．与上述判例一致，自动中止不适用于旨在确保郭文贵遵守法院命令的过去及未来藐视法庭命令。奥斯特拉格法官并非因郭文贵未满足 PAX 的判决或未赔偿 PAX 的任何金钱损失而认定其藐视法庭。事实上，所施加的罚款与针对 PAX 违约合同请求作出的判决相互独立。该法院认定郭文贵藐视法庭，是因为其公然且持续地无视法院命令。PAX 目前亦非出于“收款动机”而提出动议，而是请求获准寻求执行奥斯特拉格法官的 February 9 Contempt Order，该命令要求将 Lady May 号游艇返还纽约；39 该游艇违反法院命令，在纽约州最高法院（New York Supreme Court）的管辖范围外停留已逾一年。见 Int'l Distrib. Ctrs, Inc., 62 B.R. at 730（动议方并非出于“收款动机”提出动议时，中止不适用）。继续进行藐视法庭程序对于维护纽约州最高法院的尊严是必要的（且具有迫使郭文贵将其享有实益所有权的财产返还美国这一附带益处）。因此，纽约州最高法院应获准在藐视法庭程序中采取其认为必要的任何行动，但不得执行罚款的征收，且无需解除中止。

13．如本院可能担心对郭文贵破产财产造成任何影响，本院可以澄清，在自动中止存续期间，自动中止适用于执行或征收针对破产财产的任何罚款或其他救济。见 Int'l Distrib. Ctrs, Inc., 62 B.R. at 730（命令并非“旨在执行金钱判决或骚扰被告”时，自动中止不适用。）（原文强调）。此外，本院可以明确，Lady May 号游艇未来的处置属于本院专属管辖范围（除非本院另有命令）。

39 见 Friedman Decl., Ex. 4 (Initial Contempt Order) at 2（“郭文贵的律师特别询问法院，郭文贵是否可以为许可目的将该游艇移出管辖范围。法院驳回了该请求。”）。

II．作为替代请求，应修改自动中止，以允许部分执行奥斯特拉格法官的命令。

14．即使自动中止适用于 February 9 Contempt Order，亦存在依据 Bankruptcy Code section 362(d)(1) 修改中止的正当理由。

15. 是否修改自动中止的决定“属于法院合理裁量权的范围。”In re David X. Manners Co. Inc., No. 15–51490, 2018 WL 2325758, at *2 (Bankr. D. Conn. May 22, 2018); In re Wysocki, No. 3:16-CV-248, 2016 WL 4099031, at *4 (D. Conn. Aug. 2, 2016)。根据《破产法典》第362(d)条，应当基于“事由”准许解除自动中止，包括“未对该利害关系人就财产所享有的利益提供充分保护。”见 11 U.S.C. §362(d)(1)。《破产法典》未对“事由”作出定义。In re Sonnax Indus., Inc., 907 F.2d 1280, 1285 (2d Cir. 1990)。在 Sonnax 案中，Second Circuit（第二巡回上诉法院）列举了十二项因素，作为法院决定是否应准许解除自动中止以允许诉讼在另一审理机构继续进行时的判断基准。40 例如，In re Case, 384 F. App'x 43, 44 (2d Cir. 2010)（指出破产法院适当地考量了 Sonnax 因素）；In re Friedberg, No. 08–51245, 2009 WL 1292273, at *2 (Bankr. D. Conn., May 8, 2009)（适用 Sonnax 因素）。本院无须对每项因素赋予同等权重，也并非每项因素均与每一案件相关。见 In re David X. Manners Co. Inc., No. 15–51490, 2018 WL 1997674, at *5 (Bankr. D. Conn. Apr. 26, 2018), appeal dismissed, No. 28cv778, 2018 WL 3079470 (D. Conn, Jun. 21, 2018)。相反，“[w]hen applying these factors and considering whether to modify the automatic stay, the Court should take into account the particular circumstances of the case, and ascertain what is just to the claimants, and the estate.”同上，at *5（引自 In re Taub, 413 B.R. 55, 62 (Bankr. E.D.N.Y. 2009)）。

40 这些因素是：“(1) 解除中止是否会导致对争议事项的部分或全部解决；(2) 与破产案件不存在任何关联或干扰；(3) 其他程序是否涉及债务人作为受托人；(4) 是否已设立具备审理该诉因所需专门知识的专门审裁机构；(5) 债务人的保险人是否已承担为其进行抗辩的全部责任；(6) 该诉讼是否主要涉及第三方；(7) 在另一审理机构进行诉讼是否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8) 因另一诉讼产生的判决债权是否受衡平居次约束；(9) 动议方在另一程序中胜诉是否会导致债务人可撤销的司法留置权；(10) 司法经济以及迅速、经济地解决诉讼的利益；(11) 当事人是否已准备好在另一程序中受审；以及 (12) 中止对当事人的影响及损害衡量。”Sonnax, 907 F.2d at 1286.

在本案中，相关的 Sonnax 因素为：

“(1) 解除中止是否会导致对争议事项的部分或全部解决；”

“(4) 是否已设立具备审理该诉因所需专门知识的专门审裁机构；” “(7) 在另一审理机构进行诉讼是否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 “(10) 司法经济以及迅速、经济地解决诉讼的利益；”以及

A. 解除中止将解决对破产案件具有重要意义的问题。

16. 第一项 Sonnax 因素支持解除中止。February 9 Contempt Order（2月9日藐视法庭命令）的最终目标是促成 Lady May（“Lady May”号游艇）返回纽约。

41 其他 Sonnax 因素不适用。特别是，不存在任何可能的依据，可对 PAX 就 Kwok（郭文贵）作出的个人保证所享有的债权实施衡平居次（Sonnax 因素8），且 Ostrager 法官作出的任何命令均不会产生可撤销的留置权（Sonnax 因素9）。

17. 如 Ostrager 法官所认定，Lady May 是可用于清偿郭文贵债务的一项资产。42 法院认定，郭文贵“对 Lady May 所享有的远不止实益权益”，他不仅“控制该游艇”，而且“提供了购买该游艇的资金，并且他是主要享用该游艇的人。”43 因此，尽管郭文贵采取“非同寻常的措施以使该游艇免受其债权人的追索”，其在 Lady May 中的权益仍必须在本第11章案件中向债权人提供。44 郭文贵不仅违反 Ostrager 法官的命令，未将 Lady May 返还纽约，而且在提交其破产申请书时（以及在其修正申请书中），尽管 Ostrager 法官在其 February 9, 2022 Order（2022年2月9日命令）中作出了明确认定，郭文贵仍未将 Lady May 的价值列为其资产。45 第11章债务人负有在第11章申请书中披露所有类型资产的义务。见 11 U.S.C. § 541(a)(1)（债务人财产由“债务人在财产中享有的一切法定或衡平权益”构成）；Kunica v. St. Jean Fin., Inc., 233 B.R. 46, 52 (S.D.N.Y. 1999)（“破产法的一项基本原则是，债务人的所有资产……均属破产财产，必须为债权人的利益列入财产清单。”）；In re Beckford, 729 F. App'x 127, 128 (2d Cir. 2018)（“提交破产申请书即产生破产财产，其由‘债务人享有的一切法定或衡平权益’构成。”）。郭文贵在 Ostrager 法官明确裁定其享有 Lady May 的实益所有权并对其进行控制后仅六日，仍故意未在其申请书中将 Lady May 的价值列为资产，此举是其使 Lady May 继续处于债权人追索范围之外的计划之延续。该计划必须终止。

42 Friedman Decl., Ex. 1 (February 9 Contempt Order) at 8–9.

43 同上。

44 同上，at 9；另见同上，at 7（讨论“Kwok has orchestrated with respect to the Lady May”的“与障眼法相关的操弄。”）。

45 Amended Voluntary Petition, ECF. No. 19 at 7（将资产列为 \$50,001 - \$100,000）；参见 Friedman Decl., Ex. 1 (February 9 Contempt Order) at 10（指出 Lady May 的 € 28 million [sic] 购买价格）。

18. 允许在 Ostrager 法官面前继续努力促使 Lady May 返回纽约，将解决与本第11章案件相关的问题。见 In re Fleming, No. 19- 51611, 2020 WL 3816282, at *3 (Bankr. D. Conn. Jul. 2, 2020)（州法院程序能够解决对抗程序中的问题这一事实，支持解除中止）。将 Lady May 返回纽约，将有助于归集该资产，并最终为所有债权人的利益分配其收益。此举还将解决 PAX 为使该游艇处于 New York Supreme Court（纽约州最高法院）管辖范围内所作出的历时一年的努力，这是另一项支持解除自动中止的因素。In re Ice Cream Liquidation Inc., 281 B.R. 154, 166 (Bankr. D. Conn. 2002)（完全解决与债务人有关的问题支持解除中止）；David X. Manners Co., 2018 WL 1997674 at *6（即使只是部分解决争议事项，也支持解除中止）。

B. 执行 February 9 Contempt Order 不会干扰破产案件。

19. 基于类似理由，执行 February 9 Contempt Order 不会干扰破产案件；相反，此举将补充并促进这些程序，In re Dunne, No. 13–50484, 2015 WL 7625609, at *6 (Bankr. D. Conn., Nov. 25, 2015)（在继续诉讼“补充[]破产案件”的情况下准许解除中止），并通过确保一项关键的破产财产资产被带入美国来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因此，第二、第七和第十项 Sonnax 因素均强烈支持 PAX。

20. 在解除中止将有助于破产案件取得进展的情形下，应支持解除中止。见 David X. Manners Co. Inc., 2018 WL 1997674, at *6（在“the progress of th[e] case ‘appear[ed] dependent upon and require[d] the resolution of the issues . . . awaiting judgment in the state court’”的情况下，该因素支持解除中止）；In re Mildred Deli Grocery, Inc., No. 18- 10077, 2018 WL 1136017, at *4 (Bankr. S.D.N.Y. Feb. 28, 2018)（允许将在地区法院继续进行、并将“assist resolution of the bankruptcy action”的债权主张继续审理）。在本案中，返还 Lady May 是一个门槛问题：Lady May 的价值是郭文贵在其申请书中列报资产价值的数倍。及时返还该游艇有利于破产财产和债权人。46 此外，返还有助于实现本破产案件的一项基本功能，即“maximiz[e] the value of the bankruptcy estate.”Czyzewski v. Jevic Holding Corp., 137 S.Ct. 973, 985–86 (2017)（《破产法典》的目的在于最大化破产财产价值）。因此，解除自动中止将“assist resolution of the bankruptcy action.”Mildred Deli Grocery, Inc., 2018 WL 1136017, at *4.

21. 返还 Lady May 亦不会干扰本院对郭文贵债务重组（或清算）以及将其资产有序分配给债权人的管辖权。其亦不会导致向 PAX 作出任何即时分配。相反，返还将有助于归集一项破产财产资产，以便在本院监督下对该资产进行清算，并按照优先顺位向债权人分配（除非该案件被驳回）。见 Serio v. Black, Davis & Shue Agency, Inc., No. 05 Civ. 15, 2006 WL 176983, at *2 (S.D.N.Y. Jan. 23, 2006)（破产程序的目标“要求归集债务人的资产，并按照优先顺位有序清偿债权”）。

22. 此外，本院不应允许郭文贵利用破产案件规避州法院制裁。藐视法庭程序制裁郭文贵过去公然且反复无视纽约州最高法院命令的行为；如准许解除中止，则可用于防止其进一步不遵从命令。纽约州最高法院宣布，如郭文贵继续无视其命令，该院“prepared to exercise its full authority under Judiciary Law § 753”——其中可能包括下令逮捕郭文贵——后六日，郭文贵提交了其第11章申请书。47 不应允许郭文贵利用破产程序规避制裁。见 In re Rudaw/Empirical Software Prod. Ltd., 83 B.R. 241, 247 (Bankr. S.D.N.Y. 1988)（“根据 11 U.S.C. § 362(a) 实施的自动中止，不得被用作保护盾，以纵容违反申请前命令、侵害一方财产权利的藐视法庭行为。”（引自 In re Cinnabar 2000 Haircutters, Inc., 20 B.R. 575 (Bankr. S.D.N.Y. 1982)））。滥用破产程序本身即构成对本破产案件的干扰，因为破产保护仅为“诚实但不幸的债务人”保留。In re Ciarcia, 578 B.R. 495, 503 (Bankr. D. Conn, 2017)。在破产申请书阻止纽约法院执行其命令的范围内，应修改中止以防止该结果。

46 见 Amended Voluntary Petition, ECF. No. 19 at 7（将资产列为 \$50,001 - \$100,000）；参见 Friedman Decl., Ex. 1 (February 9 Contempt Order) at 10（指出 Lady May 的购买价格）。

23. 本院还可通过对解除中止作出限定来保护债权人：在中止期间禁止追缴任何罚款，以避免耗减破产财产资产，并明确对 Lady May 的最终清算及收益分配仍受本院后续命令的约束。David X. Manners Co. Inc., 2018 WL 1997674 at *6（通过将解除中止的范围限制为“允许州法院就争议事项作出裁判直至判决录入，但不允许执行判决”，从而解决对债权人的风险）。

C. 纽约法院具备执行 February 9 Contempt Order 所必需的专门知识，且解除中止有助于司法经济。

24. Sonnax 第四项和第十项因素支持解除自动中止，因为纽约州最高法院（New York Supreme Court）具备“必要的专门知识”以执行其命令，并且修改中止有助于维护“司法经济以及诉讼的迅速和经济解决之利益”。参见 Sonnax, 907 F.2d at 1286。自2017年4月以来，Ostrager法官（Justice Ostrager）一直监督PAX与Kwok（郭文贵）之间的争议，使其就本案实体问题而言在“学习曲线”上“显著更为领先”。In re Ice Cream Liquidation, Inc., 281 B.R. at 167–68（由于诉讼已在地区法院待决近五年，因此推定其在案件实体问题上已取得显著更多进展）。正如Ostrager法官在其2月9日藐视法庭命令中指出，在该诉讼待决的近五年间，已累积超过1,180项案卷记录。48 导致藐视法庭命令的所有证据开示、动议程序、证据听证和会议，均在该法院进行。Ostrager法官已形成完整的事实记录，从而作出2月9日藐视法庭命令，并对本案的程序历史具有独到而深入的了解。

47 弗里德曼声明，附件1（2月9日藐视法庭命令）第10页。

25. 此外，与Lady May（“Lady May”号）有关的程序已进入后期；纽约州最高法院不仅已作出最终的2月9日藐视法庭命令，而且已考虑采取迫在眉睫的进一步行动，以确保遵守该命令。49 这同样支持解除中止。参见 In re Ice Cream Liquidation, Inc., 281 B.R. at 167–68（认为案件接近完成具有相关性）。这生动表明Ostrager法官熟悉且有能力执行2月9日藐视法庭命令，并表明其法院是开展该项工作的更有效率的审理地，因此强烈支持解除中止。参见 In re Mildred Deli Grocery, Inc., 2018 WL 1136017, at *4（地区法院“熟悉FLSA诉讼中涉及的特定问题”且“[a]ll discovery and the majority of pre-trial motions [were] completed and the matter [was] ready for trial”的事实，强烈支持解除中止）；另见 In re Fleming, 2020 WL 3816282, *3（州法院已经启动确认仲裁裁决程序，如重新启动该程序将“not be an effective use of judicial resources”，故准予解除中止）。

48 弗里德曼声明，附件1（2月9日藐视法庭命令）第7页。

49 参见同上第10页（法院表示，如Kwok继续无视其命令，其“prepared to exercise its full authority under Judiciary Law § 753”。）

26. 相比之下，要求本院审阅大量记录以确定适当的执行机制并不具有效率。因此，解除中止符合司法经济的利益。

D. 修改中止不会损害其他债权人，且损害衡量支持解除中止。

27. Sonnax 第七项和第十二项因素亦支持解除中止。修改中止将使Lady May回到美国并防止其被耗散，从而使所有债权人受益。正如纽约州最高法院已裁定，Lady May是债务人财产，Kwok必须就该财产以其债权人的受托人身份行事。这首先要求其遵守有关Lady May的法院命令。

28. PAX目前并未寻求对Lady May实施扣押执行，亦未寻求相对于其他合法债权人的债权而使其债权取得任何优先地位。任何债权人均不会因Lady May返回纽约而受到不利影响或损害。参见 In re Mildred Deli Grocery, Inc., 2018 WL 1136017, at *4（由于请求人未寻求就其对债务人的债权进行收取，债权人未受到损害）；In re Ice Cream Liquidation, Inc., 281 B.R. at 167（解除中止不会对破产财产造成法律上可认定的损害，除少量费用外，故支持解除中止）。相反，全体债权人只会因该游艇返回纽约而受益。

29. 如不解除中止，Kwok将没有动力将Lady May带回其债权人可及的范围内。他申请破产的策略将已得逞，因为他将实际上受到保护而免于受2月9日藐视法庭命令约束——这显然是对破产程序的滥用。

30. 基于上述理由，损害衡量支持解除中止。

尽管本动议中有任何相反规定，PAX保留与本第11章程序有关的一切权利、请求权和抗辩，包括但不限于对审理地提出异议、寻求驳回或转换本案的权利，以及任何其他救济。

PAX谨请求本院作出命令：(i) 自动中止不适用于纽约州最高法院就Kwok未将Lady May带回纽约而进行的藐视法庭程序；或者，(ii) 作为替代方案，解除自动中止，以允许PAX寻求执行纽约州最高法院2月9日藐视法庭命令；以及(iii) 授予其他公正且适当的救济。

Pacific Alliance Asia Opportunity Fund L.P.

Stuart M. Sarnoff（获准 pro hac vice 出庭）

本人特此证明，于2022年3月1日，上述动议副本已通过本院CM/ECF系统以电子方式提交，并通过法院电子提交系统向所有通知当事人以电子邮件发送本次提交通知，或依《电子提交通知》所示，通过邮件向无法接受电子提交的任何人送达。利害关系方可通过本院CM/ECF系统查阅本文件。

/s/ Patrick M. Birney___________________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