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贵破产案 · 动议 · ECF #1115 · 中文译文

UNITED STATES BANKRUPTCY COURT DISTRICT OF CONNECTICUT BRIDGEPORT DIVISION（美国康涅狄格州破产法院布里奇波特分院）

关于：

债务人。

债权人LOGAN CHENG（程洛根）对以下事项的异议：(I) 第11章破产受托人就支持因未遵守公司治理权裁定而判处债务人民事蔑视法庭的命令申请而提出的将答辩状及相关文件予以封存的动议；以及 (II) 第11章破产受托人提出的关闭法庭的口头动议

债权人Logan Cheng（程洛根）对《第11章破产受托人就支持因未遵守公司治理权裁定而判处债务人民事蔑视法庭的命令申请而提出的将答辩状及相关文件予以封存的动议》（ECF No. 1095）以及2022年11月17日提出的、要求在蔑视法庭动议听证会中涉及申请封存文件的部分关闭法庭的相关口头请求提出异议。

受托人已将其证据 20-24、28-30 和 34-38（ECF No. 1099）确定为根据 ECF No. 856 基于特权应予封存的文件，并将证据 27（ECF No. 1100）确定为基于根据 ECF No. 923 的保护令被指定为机密而应予封存的文件。法院在2022年11月17日似乎表明涉案证据出现在 ECF No. 1083 中，但该文件止于证据 27，并且这些文件中几乎没有表明（如果有的话）向公众隐瞒了什么内容。此外，

1 本案涉及第11章案件中的债务人为 Ho Wan Kwok（郭文贵，亦称郭文贵、Miles Guo 以及 Miles Kwok，以及其他众多化名）（税务识别号后四位：9595）、Genever Holdings LLC（税务识别号后四位：8202）和 Genever Holdings Corporation。受托人、Genever Holdings LLC 和 Genever Holdings Corporation 的邮寄地址为 Paul Hastings LLP（普衡律师事务所）, 200 Park Avenue, New York, NY 10166 转交 Ho Wan Kwok（郭文贵）破产财团受托人 Luc A. Despins（仅用于接收通知和通讯目的）。

封存动议并未提及 ECF No. 1083。因此，债权人程洛根如同被反绑着双手在进行抗辩——他完全不知道何种内容被申请封存，也不知道其具体理由，结果导致他无法就封存或关闭法庭的适当性提出完整的抗辩或分析。

法院必须避免将本应暴露在阳光下的内容予以屏蔽而不受审查。法院应避免重蹈第二巡回法院在 Brown v. Maxwell 案中予以改判的错误，在该案中第二巡回法院认定：“违反了我们的判例，地区法院未能对文件进行逐一审查，也未在记录中作出具体的认定以证明封存对于维护更高的价值是必要的。” 929 F.3d 41, 48 (2d Cir. 2019)。法院不属于郭文贵——它们属于人民。Craig v. Harney, 331 U.S. 367, 374 (1947)（“法庭上发生的一切属于公共财产”）。正如本文所论述的，没有任何正当依据可以剥夺债权人和公众查阅涉案信息的权利。查阅权既属于普通法权利，也属于第一修正案权利。受托人和债务人均未提供任何令人信服的理由来证明为何应当剥夺这些权利。

此外，根据《破产法典》，“11 U.S.C. § 107(a) 的字面含义要求，在破产案件中提交的所有文件均属于公开记录，供公众查阅，除非法院决定根据 § 107(b) 对其中的信息进行保护。” In re Purdue Pharma L.P., 632 B.R. 34, 39 (Bankr. S.D.N.Y. 2021)（认定普通法查阅权已被第107条所取代）。受托人并未声称被申请封存（并因此需要关闭法庭）的文件属于第107(b)条规定的“商业秘密或机密的研究、开发或商业信息”或“丑闻或诽谤性事项”，而这是可以进行排除的唯二类别（除第107(c)条下的身份盗窃或非法损害风险之外）。仅仅被标为“机密”或声称具有“特权”，既不能使其成真，也不能自动符合法定要求；他人的标记和声称并不能作为准绳。此外，在第107(c)条下，债务人或其他人或许可能会因披露而受到损害，但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种损害会来自于非法行为。2

除制定法外，对法院记录的查阅权既属于第一修正案权利，也属于普通法权利。3 两者都提醒我们，司法部门存在着极高的公开性推定。该推定不应被轻易搁置。并且，若本法院不同意 Purdue Pharma 案中关于第107条取代了普通法的认定，债权人特此主张其在普通法下的权利。

普通法查阅权历史悠久。参见 Nixon v. Warner Communications, 435 U.S. 589, 597 (1978)。在 Nixon 案中，最高法院承认了联邦普通法中“查阅和复制公共记录及文件”的权利。同上。该权利延伸至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从历史上看，民事和刑事审判都被推定为是公开的。” E*Trade Fin. Corp. v. Deutsche Bank AG, 582 F. Supp. 2d 528, 531 (S.D.N.Y. 2008)（引用 Richmond Newspapers v. Virginia, 448 U.S. 555, 580 n.17 (1980)）；亦见同上第599页（Stewart 法官附同意见）；并见 Maryland v. Baltimore Radio Show, Inc., 338 U.S. 912, 920 (1950)（“民主社会的要求之一是公众应当了解法院中发生的事情”）。

法院一直指出，对法院和法院记录的准入与查阅对于公众教育、公众信任以及法院系统的廉洁至关重要。“审判法庭也是一个公共场所，广大公众和媒体代表有权在场，并且历史上人们认为他们的在场提升了法庭活动的过程廉洁与质量。” Richmond Newspapers, 448 U.S. at 587 (1980)。那些观察和报道

2 这与法院认定2022年11月16日的诉讼程序应予封存形成对比，当时封存是由于针对受托人、其律师以及 PAX 的律师存在非法身体暴力的风险，该风险显然是受郭文贵广播的煽动，并且还由于言论具有贬损性质。（ECF No. 1108）

3 如果法院的任何命令或规则与制定法、普通法具约束力的判例或宪法所规定的查阅权相冲突，其必须服从于这些上位权威。

法庭诉讼程序的人在确保公众能够了解司法审判运作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有什么比对公众说‘亲自来看看诉讼程序并自行做出评判’更能向公众展示其法院是公平正义的呢？” Suen v. Las Vegas Sands, Inc., 内华达州克拉克县地区法院，案号 A493744-C，第8页（2013年4月16日）。在本案中，查阅法院记录，特别是涉案的郭文贵证据材料尤为重要，因为本案涉及公众关注的事项。正如法院所深知的，郭文贵先生是一位备受瞩目、自称的亿万富翁，他的交易往来涉及 Steve Wynn（史蒂夫·永利）、Steve Bannon（史蒂夫·班农）、Chinese Communist Party（中国共产党）等人。本案中的秘密裁判将使人们对体制产生怀疑，公众可能会怀疑是否还有其他政客、名人或商界人士卷入到目前已经公开的关于郭文贵及其同伙的指控之中。

第二巡回法院在 Bernstein v. Bernstein Litowitz Berger & Grossmann LLP, 814 F.3d 132, 142 (2d Cir. 2016) 案中强化了普通法推定（“法院长期以来一直承认‘查阅和复制公共记录及文件（包括司法记录和文件）的一般权利’。”）（引用 Nixon, 435 U.S. at 597, 598 & n.7）。“据说这项权利早于宪法就已存在。” Bernstein, 814 F.3d at 142（引用 United States v. Amodeo II, 71 F.3d 1044, 1048 (2d Cir. 1995)）（内部引号省略）。该项一般权利意味着封存是不当的。

第一修正案要求公众有权旁听法庭诉讼程序。参见 Press-Enter. Co. v. Superior Court, 478 U.S. 1, 10 (1986)；4 Hartford Courant Co. v. Pellegrino, 380 F.3d 83, 91 (2d Cir. 2004)（公众和媒体享有“出席司法

4 在历史上，最高法院曾指出：“例如，很久以前在著名的 Aaron Burr（亚伦·伯尔）叛国罪审判中，由 Marshall（马歇尔）首席大法官担任审判法官，由于法庭太小无法容纳蜂拥而至的关注此案的公民，合理根据听证会是在弗吉尼亚州代表院大厅举行的。” Press-Enter, 478 U.S. at 10，引用 United States v. Burr, 25 F. Cas. 1 (No. 14,692) (CC Va. 1807)。

诉讼程序并查阅某些司法文件的有限的第一修正案权利”）。这在刑事领域长期以来是毋庸置疑的，但最高法院已明确表示这一原则适用于所有案件。Richmond Newspapers, 448 U.S. at 580 n.7。“第一和第十四修正案明确赋予了媒体和公众旁听审判本身的权利，无论是民事审判还是刑事审判。” 同上，第599页（Stewart 法官附同意见）。“第一修正案不仅保障对刑事审判的有限查阅权，也保障对民事审判及其相关诉讼程序和记录的有限查阅权。” N.Y. Civ. Liberties Union v. N.Y.C. Transit Auth., 684 F.3d 286, 298 (2d Cir. 2011)（引用 Westmoreland v. Columbia Broad. Sys., Inc., 752 F.2d 16, 22 (2d Cir. 1984)）；亦见 Hartford Courant, 380 F.3d at 93 (2d Cir. 2004)（认定对民事和刑事案件诉讼日程表享有查阅权）。

值得注意的是，每一个审理过第一修正案是否要求在民事案件中对公众开放的巡回法院均得出了肯定的结论。参见，例如，Rushford v. New Yorker Magazine, Inc., 846 F.2d 249, 253-54 (4th Cir. 1988); In re Continental Ill. Secs. Litig., 732 F.2d 1302, 1308 (7th Cir. 1984); Publicker Indus., Inc. v. Cohen, 733 F.2d 1059, 1070 (3d Cir. 1984); In re Iowa Freedom of Info. Council, 724 F.2d 658, 661 (8th Cir. 1983); Newman v. Graddick, 696 F.2d 796, 801 (11th Cir. 1983)。“第一修正案要求法庭诉讼程序对公众开放，并由此延伸至对新闻媒体开放，除非在特定情况下存在阐述极为明确且令人信服的关闭理由。” Katzman v. Victoria's Secret Catalogue, 923 F. Supp. 580, 588 (S.D.N.Y. 1996)。第一修正案“保护公众查阅司法文件的权利，[并且]已被理解为比其普通法渊源及对应权利更为强大。” United States v. Erie Cty., 763 F.3d 235, 236 (2d Cir. 2014)。本案中不存在任何保密的令人信服的理由。这种做法违背了法律诉讼程序本质上属于公共事务这一宪法要求。Richmond Newspapers, 448 U.S. at 580; Globe Newspaper Co. v. Superior Court, 457 U.S. 596, 605 (1982)。

法院应从支持查阅的强烈推定出发，并且，“在大多数情况下，法官必须审慎且持怀疑态度地审查封存申请，以确保确实存在

非同寻常的情形或令人信服的需要」。In re Orion Pictures Corp., 21 F.3d 24, 27 (2d Cir. 1994)（后加强调）；亦见 SEC v. TheStreet.com, 273 F.3d 222, 232 (2d Cir. 2001)；Hartford Courant Co. v. Pellegrino, 380 F.3d 83, 91(2d Cir. 2004)（「最高法院[已]承认第一修正案授予公众和新闻界对司法程序享有受限制的查阅权」）；Westmoreland v. CBS, Inc., 752 F.2d 16, 22 (2d Cir. 1984)（「确凿无疑的是，判例中有大量支持公众享有基于宪法的进入法庭权利的依据」）；United States v. Myers (In re in re Nat'l Broad. Co.), 635 F.2d 945 (2d Cir. 1980)（认定存在尤为强烈的推定，需要非同寻常的情形方可证明限制的合理性）。「一旦确立了对司法文书的第一修正案查阅权，仅在作出具体且记入案卷的认定以证明封存对于维护更高的价值至关重要且严格限于服务于该利益时，方可封存文书。并且，初审法院宽泛且概括性的认定不足以证明封存的合理性。」United States v. Erie Cty., 763 F.3d 235, 236 (2d Cir. 2014)。

出发点是确定涉案文书是否属于适用查阅推定的「司法文书」。见 SEC v. TheStreet.Com, 273 F.3d 222, 231 (2d Cir. 2001)（「民事案件中封存文书的一个亚种——即所谓的『司法文书』理应享有支持查阅的推定」）。当证据用于终局性动议或其异议中时，必须有令人信服的理由将其遮蔽免受公众查阅。通常，「认定文书为『司法文书』即触发公众查阅的推定。」Newsday LLC v. Cty. of Nassau, 730 F.3d 156, 167 n.15 (2d Cir. 2013)。民事藐视法庭已被视为终局性动议。见 Cardell Fin. Corp. v. Suchodolski Assocs., 896 F. Supp. 2d 320, 324 (S.D.N.Y. 2012)。出于上诉管辖权的目的，藐视法庭程序是「独立的附随程序」，Kiobel v. Millson, 592 F.3d 78, 87 (2d Cir. 2010) (Cabranes, J.，协同意见) (援引 Cooter & Gell v. Hartmarx Corp., 496 U.S. 384, 396 (1990))，

直接影响裁判或用于「确定诉讼当事人实质性法律权利的文书，查阅推定处于顶峰……因此只能被非同寻常的情形所推翻。」Bernstein v. Bernstein Litowitz Berger & Grossmann LLP, 814 F.3d 132, 142 (2d Cir. 2016)（援引 Lugosch v. Pyramid Co., 435 F.3d 110, 121 (2d Cir. 2006) 以及 United States v. Amodeo II, 71 F.3d 1044 (2d Cir. 1995)）（内部引用引号省略）。审查的核心在于该文书「是否呈递给法院以援用其权力或影响其裁决。」Bernstein, 814 F.3d at 142。涉案证据正是呈递给法院以裁决 Kwok（郭文贵）是否应被判定藐视法庭。前引 Newsday 案涉及与藐视法庭程序相关的文书查阅权，但该案中，该文书并未被要求向公众公开，因为它并未用于确定是否应作出藐视法庭的认定。相比之下，本案中的证据是直接为了促使法院判定郭藐视法庭而提交的，因此，它们属于司法文书。若作相反认定，将意味着这些文书因不相关而应不予采纳，而就连郭也未提出过此类异议。

申请封存的证据属于司法文书，且封存它们必须有令人信服的理由。「由于此类文书是裁判的基础，唯有最令人信服的理由方可证明封存的合理性。」Bernstein v. Bernstein Litowitz Berger & Grossmann LLP, 814 F.3d 132, 136 (2d Cir. 2016)。主张的令人信服的理由必须有具体事实认定作为支持。见 United States v. Erie Cty., 763 F.3d 235, 236 (2d Cir. 2014)。令人信服的理由和事实所显示的必须不仅仅是凭空推测，且必须多于难堪、自证其罪或向公众进一步披露事实。见 Bernstein, 814 F.3d at 144（认定令人难堪或表明当事人参与回扣计划的信息「完全达不到足以提出是否可以对其予以封存的可争议问题的证明程度」）（内部引文省略）。

受托人提出的唯一理由是 UBS（瑞银集团）可能会在英国诉讼的抗辩中以某种方式使用这些证据，这并不令人信服。受托人根本未以任何方式断言瑞银集团可能会对这些信息做什么，或者这可能会如何损害破产财产。受托人甚至没有断言这一定会发生，只是说可能会有某种假想的、未知的用途。据推测，这些文书并未从整体上破坏针对瑞银集团的索赔主张，否则受托人及其代理律师本应遵守职业道德责任撤回毫无依据的主张。当事人要在主张封存法院记录的令人信服理由上胜诉，该当事人必须提出具体的事实认定，足以推翻法院记录应向公众公开的推定。没有任何令人信服的理由来封存该信息。

1.2.2 既无「令人信服的理由」亦无「正当理由」封存证据

法院必须对司法文书适用严格的令人信服理由标准。尽管第二巡回法院对司法文书要求强烈的推定，但假设而言，受托人甚至无法达到较低的「正当理由」标准。「涉案材料……受制于至少某种程度的公众查阅推定」，且法院必须「阐明封存此类材料的具体且实质性的理由」。前引 Brown 案第 50 页。没有任何此类理由来封存这些证据。归根结底，仅凭隐私方面的担忧并不足以证明对记录予以封存是合理的。本案并非仅仅涉及虚假和诽谤性的指控。没有任何具体的、明确阐述的损害会降临到郭、破产财产或任何第三方身上。

郭是一名公众人物，且本案已被多家州级和国家级媒体机构报道。公众对这些以及所有的法院诉讼程序都有着既得利益，并且公众对法院如何被用来庇护破产的亿万富翁（尤其是被认定不适宜继续作为占有债务人的债务人）有着强烈的关注。无论依据第 107 条、普通法还是第一修正案，均无封存证据的基础。

据此，请求驳回封存证据的动议，且整个藐视法庭程序应公开开庭审理。

Jay M. Wolman – ct29129 属于 Randazza Legal Group, PLLC

债权人 Logan Cheng（原名 Shui-Yuan Cheng）之代理律师

本人特此证明，于2022年11月17日，上述文书已通过 CM/ECF 系统送达给所有当事人或其记录在案的律师，或根据电子备案通知，通过美国邮政向无法接受电子备案的任何人进行了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