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贵破产案 · ECF #3641 · 中文译文

UNITED STATES BANKRUPTCY COURT DISTRICT OF CONNECTICUT BRIDGEPORT DIVISION（美国康涅狄格区联邦破产法院布里奇波特分部）

UNITED STATES TRUSTEE'S OBJECTION TO SEALING BY CHAPTER 11 TRUSTEE OF MOTION FOR APPROVAL OF COMPROMISE AND SETTLEMENT（美国破产受托人对第 11 章受托人将批准和解与调解动议予以封存的异议）

William K. Harrington（威廉·K·哈灵顿），即第 2 选区的 United States Trustee（美国破产受托人，下称「美国破产受托人」），通过其法律顾问，对第 11 章受托人 Luc A. Despins（卢克·A·德斯平斯，下称「第 11 章受托人」）就解决破产财产[2]针对 Wildes & Weinberg, P.C.（下称「W&W」）的主张而与 W&W 达成和解的动议（ECF 3559）（下称「W&W 和解动议」）恭敬地提出本异议。美国破产受托人对 W&W 和解动议的封存及涂黑删节提出异议，理由是第 11 章受托人未能满足《破产法典》第 107(b) 条和《联邦破产诉讼程序规则》第 9018 条的要求，亦未能满足《破产法典》第 107(a) 条规定的公众查阅推定。为支持本异议，美国破产受托人陈述如下：

1. 2024 年 9 月 19 日，第 11 章受托人提交了 W&W 和解动议，请求批准其与 W&W 达成的和解与调解协议。ECF 3559。W&W 和解动议亦已在待决的对席诉讼（案名为

1 第 11 章主案中的债务人为 Ho Wan Kwok（亦称为 Guo Wengui、Miles Guo 及 Miles Kwok）（纳税人识别号后四位：9595）、Genever Holdings LLC（纳税人识别号后四位：8202）以及 Genever Holdings Corporation。受托人、Genever Holdings LLC 及 Genever Holdings Corporation 的邮寄地址为：Paul Hastings LLP, 200 Park Avenue, New York, NY 10166 c/o Luc A. Despins, as Trustee for the Estate of Ho Wan Kwok。

2 见脚注 1。

Despins v. Wildes & Weinberg, P.C.，对席诉讼案号 24-5187，下称「对席诉讼」）中提交，见 ECF 14。

2. 第 11 章受托人以涂黑删节的形式提交了 W&W 和解动议，封存了核心和解条款。ECF 3559。W&W 和解动议在第 10 段、第 13(a) 段、第 13(c) 段、第 13(d) 段进行了涂黑删节/封存，并将附件 B 中与 W&W 的完整和解协议全部予以封存。同上。在对席诉讼中提交的文件亦同样予以封存/涂黑删节。

3. 第 11 章受托人向美国破产受托人提供了未经删节的 W&W 和解动议完整副本。

4. W&W 和解动议第 21 段指出，封存/涂黑删节是适当的，因为「受托人认为 (a) 公开披露和解条款将损害破产财产，且 (b) 和解条款构成具有商业敏感性及其他保密性质的信息。」见 W&W 和解动议第 21 段（ECF 3559）。第 21 段进一步指出，「披露将损害受托人解决针对其他被告及潜在被告的类似主张的能力；且由于各方谈判达成的《和解协议》规定对这些条款予以保密，因此该等条款在其他方面亦属保密性质。」同上。

5. W&W 和解动议还将法院于 2024 年 5 月 2 日录入的 ECF 3163 号命令（下称「调解程序命令」）作为以封存/涂黑删节形式提交 W&W 和解动议的依据。见 W&W 和解动议第 21 段（ECF 3559）。调解程序命令第 10 页第 2(w) 段就和解协议的封存作出了如下规定：

w. 若调解员报告表明调解程序达成了和解，且该和解需要法院批准，则受托人应在调解员报告发布后三十（30）日内提交请求该等批准的动议。若受托人认为公开披露和解条款将损害破产财产，和/或将涉及具有商业敏感性或具有其他保密性质的信息（该等信息的公开披露将损害和解各方的利益），则受托人可申请在封存状态下提交请求该等批准的动议（查阅权限仅限于受托人、相关撤销诉讼被告、无担保债权人官方委员会

以及美国破产受托人）。在动议被封存提交的情况下，受托人应在公开案卷中提交该动议的副本，其中涂黑删节任何具有商业敏感性或其他保密性质的信息。

6. 尽管 W&W 和解动议中未明确提及，但法院于 2024 年 8 月 28 日录入的 ECF 3465 号补充命令（下称「补充调解程序命令」）亦具有相关性。补充调解程序命令第 2-3 页第 2(v) 段就和解协议的封存作出了如下规定：

v. 在发布《诉前/出庭前和解报告》后的三十（30）日内，受托人应提交动议，请求法院批准该《诉前/出庭前和解》并附上《诉前/出庭前和解报告》。若受托人认为公开披露和解条款将损害破产财产，和/或将涉及具有商业敏感性或具有其他保密性质的信息（该等信息的披露将损害同意调解各方的利益），则在向无担保债权人官方委员会的法律顾问及美国破产受托人发出通知后，该动议及《诉前/出庭前和解报告》可在封存状态下提交。对于任何以封存形式提交的动议，受托人应在公开案卷中提交该动议的副本，其中涂黑删节任何具有商业敏感性或其他保密性质的信息。

7. 正如法院所知，美国破产受托人此前已表明，本案中和解协议的封存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如果且当第 11 章受托人寻求封存和解协议时，该问题便可提请法院审理。[3] 第 11 章受托人满足第 107 条和第 9018 条要求的义务仍然完全有效，而 W&W 和解动议的内容并未满足该等义务。

3 美国破产受托人在 2024 年 4 月 23 日举行的听证会上提出了这一观点，法院在本次听证会上审议了导致录入《调解程序命令》的动议（ECF 3003）；随后在 2024 年 8 月 27 日举行的听证会上再次提出该观点，法院在该次听证会上审议了导致录入《补充调解程序命令》的动议（ECF 3396）。

A. 《破产法典》推定公众对所有已提交的文件享有查阅权。

支持公众查阅法院记录存在着长期确立的推定和强有力的公共政策。参见，例如，Nixon v. Warner Commc'n, Inc., 435 U.S. 589, 597–98, 98 S.Ct. 1306, 55 L.Ed.2d 570 (1978)；Mirlis v. Greer, 952 F.3d 51, 60-61 (2d Cir. 2020)；In re Neal, 461 F.3d 1048, 1053 (8th Cir.2006)；In re Borders Group, Inc., 462 B.R. 42, 46 (Bankr. S.D.N.Y. 2011)。《破产法典》第 107 条将这种公众查阅在破产案件中或向破产法院提交的所有文件的推定予以成文化。《破产法典》第 107(a) 条规定，所有「在本编项下的案件中提交的文件……均为公共记录并公开供」公众「查阅」。11 U.S.C. § 107(a)。第 107 条适用于在任何破产案件中提交的任何文件。Gitto v. Worcester Tel. & Gazette Corp. (In re Gitto Global Corp.), 422 F.3d 1, 7 (1st Cir. 2005)。

《破产法典》第 107 条所规定的破产程序透明度推定，反映了公众信任和政府问责的关键需要：「这一主要成文于《破产法典》第 107(a) 条中的公开查阅政策，证明了国会维护公众查阅破产程序中司法记录权利的强烈愿望。」Video Software Dealers Ass'n v. Orion Pictures Corp. (In re Orion Pictures Corp.), 21 F.3d 24, 26 (2d Cir. 1994)。「法院限制公众查阅权的能力仍属于一项非常措施，仅在罕见情形下方可采取，因为『公众监督是民主控制的基本特征。』」In re Anthracite Capital, Inc., 492 B.R. 162, 171 (Bankr. S.D.N.Y. 2013)（援引 Geltzer v. Anderson Worldwide, S.C., 2007 WL 273526, at *2-3 (S.D.N.Y. Jan. 30, 2007)）。正如第 107(a) 条所成文化的那样，公开查阅的推定「『根植于联邦法院需要……具有一定程度的问责制，并使公众对司法行政抱有信心……』」Geltzer v. Anderson Worldwide, S.C., 2007 WL 273526, at *2（援引 United States v. Amodeo, 71 F.3d 1044, 1048 (2d Cir. 1995)）。

B. 第 11 章受托人承担证明拟封存信息属于商业秘密或其他受保护的保密信息，或具有丑闻性或诽谤性性质的举证责任。

《破产法典》第 107(b) 条将公众查阅案件中或向破产法院提交之文件的权利限制在两类狭窄的信息范围内：(1) 商业秘密及其他保密的研发或商业信息；以及 (2) 丑闻性或诽谤性事项。11 U.S.C. § 107(b)。援引法院在第 107 条项下权力的程序载于《联邦破产诉讼程序规则》第 9018 条。在相关部分，《联邦破产诉讼程序规则》第 9018 条规定：

根据动议或依职权，在发出或不发出通知的情况下，法院可作出司法公正所要求的任何命令，以：(1) 就商业秘密或其他保密的研发或商业信息对破产财产或任何实体予以保护；(2) 保护任何实体免受在本法典项下案件中提交的任何文书所包含的丑闻性或诽谤性事项的侵害；或 (3) 对依成文法或法规予以保密的政府事项进行保护……

Fed. R. Bankr. P. 9018。第 107(b) 条的措辞在本质上将请求方所寻求的非常救济限定在以下条件上：该方必须向法院提供具体的案件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明系争的具体文件被妥当归类为「保密」或「丑闻性」。In re Anthracite Capital, Inc., 492 B.R. at 171；In re Continental Airlines, Inc. 150 B.R. 334, 240-341 (D. Del. 1993)。

说服法院封存文件是一项沉重的负担。In re Orion Pictures Corp., 21

F.3d at 27。在大多数情况下，法官必须审慎且带着怀疑态度审查封存请求，以确保确实存在非常情况或迫切需要。同上；亦见 City of Hartford v. Chase, 942 F.2d 130, 135-136 (2d Cir. 1991)。事实上，缺乏具体事例或明确阐述之理由的概括性损害指称是不足够的。Miller v. Indiana Hosp., 16

F.3d 5419, 551 (3d Cir. 1994)（引文省略）（依据普通法而非第 107 条裁决）。相反，动议人必须在信息被封存之前证明存在「不可挽回之损害的充分威胁」，且具体性至关重要。Publicker Indus., Inc. v. Cohen, 733 F.2d 1059, 1071 (3d Cir. 1984)（援引 Stamicarbon, N.V. v. Am. Cyanamid Co., 506 F.2d 532, 539-42 (2d Cir.1974)）。仅具推测性的损害不能支持封存命令。In re Itel Corp., 17 B.R. 942 (B.A.P. 9th Cir. 1982)。

关于取得封存文件的命令，由《康涅狄格区破产民事本地规则》（D. Conn. LBR）第 1001-1(b) 条规定适用的《康涅狄格区民事诉讼本地规则》（D. Conn. L. Civ. R.）第 5(e) 条规定：「任何封存司法文件的此类命令均应包含具体的事实认定，证明封存具有明确且令人信服的理由支持，且为服务于该等理由进行了狭义裁剪。」《康涅狄格区民事诉讼本地规则》第 5(e) 条亦指出：「强制或允许不予披露某一类文件（例如人事档案、医疗记录或行政程序记录）的成文法，即提供了支持封存该等文件之命令的充分法定依据。」

最后，若干审理过破产案件中受托人关于将全部和解协议封存之请求的法院均驳回了该等请求。参见，例如，In Oldco M. Corp., 466 B.R. 234, 236 (Bankr. S.D.N.Y. 2012)；In re Quality Sales, LLC, Case No. 12-20008 at ECF 368 (Bankr. Conn. March 31, 2016, Nevins, J.)。这是因为“当一方为另一方的利益以受托人身份行事时（例如破产案件中的受托人），‘公众对法院诉讼程序公开性的利益处于顶峰’。”In Oldco M. Corp., 466 B.R. at 236（援引 In re Food Mgmt. Grp., LLC, 359 B.R. 543, 553 (Bankr. S.D.N.Y. 2007)）。

C. 第11章受托人未达到《破产法典》第107(b)条和《破产规则》第9018条规定的封存证明责任。

就其目前的形式而言，W&W和解动议不属于第107(b)(1)条和《破产规则》第9018条的范畴。和解条款通常不受“商业信息”的保护。参见 In re Thomas, 58 B.R. 385, 392-393 (Bankr. E.D. Ky. 2018)（汇总判例）。信息仅仅因为涉及商业事务，并不会自动被视为“商业性”。In re Anthracite Capital, Inc. 492 B.R. at 178（援引 In re Northwest Airlines Corp, 363 B.R. 704, 706 n.4 (Bankr. S.D.N.Y. 2007)）。“保密的……商业信息”是指“通过向竞争对手提供关于债务人商业运作的信息，从而使竞争对手获得不当优势”的信息。In re Orion Pictures Corp., 21 F.3d at 27（强调为原文所加）（援引 Ad Hoc Protective Comm. for 10 ½ Debenture Holders v. Itel Corp. (In re Itel Corp.) 17 B.R. 942, 944 (B.A.P. 9th Cir. 1982)）。该信息必须是“被合理预期会对实体造成商业损害”，这意味着“竞争对手将获得不当优势”。In re Alterra Healthcare Corp., 353 B.R. 66, 75–76 (Bankr. D. Del. 2006)（引文省略）（法院认定为防止债务人的其他债权人获得不当优势而封存和解信息是不适当的）。不当优势必须是有利于市场竞争对手，而不仅是债权人或索赔人。同上，第76页。知晓和解条款作为筹码或损害未来与其他方的和解，并不属于第107(b)条下应当予以封存的商业信息。参见，例如，In re Anthracite Capital, Inc., 492 B.R. at 173；Geltzer, 2007 WL 273526 at *4；In re Thomas, 58 B.R. at 392-393。

据此，United States Trustee（美国联邦受托人）谨请求法院裁定解除对W&W和解动议的封存，并以未经涂改的形式归档于本案卷宗。美国联邦受托人亦请求法院向第11章受托人明确：未来的和解不应自动进行封存归档；若第11章受托人主张对特定和解协议进行封存是适当的，其应根据第107(b)条和《规则》第9018条提出寻求封存令的动议。

Office of the United States Trustee（美国联邦受托人办公室）

兹证明本异议书的副本已通过本法院维护的电子案卷归档系统进行了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