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贵刑事案 · ECF #3803 · 中文译文

美利坚合众国破产法院 康涅狄格区 布里奇波特分院 ------------------------------------------------------ x 案由：

债务人。

第 11 章破产受托人对共同被告支持驳回起诉或就先决诉答作出判决的综合备忘录的异议

1 本案第 11 章程序中的债务人为 Ho Wan Kwok（郭文贵，亦称为 Miles Guo、Miles Kwok 以及其他诸多化名）（纳税人识别号后四位：9595）、Genever Holdings LLC（纳税人识别号后四位：8202）及 Genever Holdings Corporation。受托人、Genever Holdings LLC 及 Genever Holdings Corporation 的邮寄地址为：Paul Hastings LLP, 200 Park Avenue, New York, NY 10166 转交 Luc A. Despins（作为郭文贵破产财产的受托人，仅用于送达通知及联络之目的）。

II. 共同被告所主张的“无辜”并不排除反向揭开公司面纱 6 a. 共同被告所主张的“无辜”及所谓潜在损害属于尚不成熟的事实争议 7 b. 反向揭开公司面纱涉及旨在防范欺诈的权衡检验标准 8

a. 破产财产性质属于联邦破产法而非州法管辖事项 11 b. 特拉华州在另我法律原则中并不采纳替代责任理论 19

IV. 受托人并未寻求且无需寻求事后溯及救济，因债务人自始即拥有另我实体的资产 23

In re 477 W. 142nd St. Hous., Dev. Fund Corp., No. 15-12178 (SHL), 2020 WL 3067733 (Bankr. S.D.N.Y. June 8, 2020) 5

494 B.R. 43 (Bankr. E.D.N.Y. 2013) 17, 18, 27, 28

402 B.R. 728 (Bankr. W.D. La. 2008) 20, 21, 22, 25

No. 13-09126, 2017 WL 1076325 (Bankr. D.P.R. Mar. 21, 2017) 16 In re Deckelbaum v. Cooter, Mangold, Tompert & Chapman, P.L.L.C.,

No. 10-83603, 2012 WL 4434681 (Bankr. C.D. Ill. Sept. 24, 2012) 26, 27

296 Fed. App'x 494 (6th Cir. 2008) 25, 26

In re Harry C. Partridge Jr. & Sons, Inc.,

Manichaean Cap., LLC v. Exela Techs., Inc.,

Newman & Schwartz v. Asplundh Tree Expert Co.,

651 B.R. 349 (Bankr. N.D. Ill. 2023) 见全篇各处 Pauley Petroleum, Inc. v. Cont'l Oil Co.,

Pavers & Rd. Builders Dist. Council Welfare Fund v. Core Contracting of N.Y., LLC, 536 B.R. 48 (Bankr. E.D.N.Y. 2015) 17, 19

Pescatore v. Pan Am. World Airways, Inc.,

561 B.R. 738 (Bankr. D. Minn. 2016) 9, 10

Roman Cath. Archdiocese of San Juan, Puerto Rico v. Acevedo Feliciano,

132 B.R. 604 (Bankr. D. Minn. 1991) 10, 28 Sec. Inv. Prot. Corp. v. Bernard L. Madoff Inv. Sec. LLC,

Spring Real Est., LLC v. Echo/RT Holdings, LLC, No. CV 7994-VCN, 2016 WL 769586 (Del. Ch. Feb. 18, 2016) 20, 21 St. Paul Fire & Marine Ins. Co. v. PepsiCo, Inc.,

No. 2:18-BK-01594-DPC, 2022 WL 2294175 (Bankr. D. Ariz. June 22, 2022) 14, 15, 18, 29

564 U.S. 462, 131 S. Ct. 2594, 180 L. Ed. 2d 475 (2011) 18

No. ADV.S-03-01467, 2006 WL 6811026 (B.A.P. 9th Cir. Jan. 31, 2006) 19

575 U.S. 665, 135 S. Ct. 1932, 191 L. Ed. 2d 911 (2015) 18

487 B.R. 98 (Bankr. E.D.N.Y. 2012) 14, 15, 18

Luc A. Despins 以在 Ho Wan Kwok（郭文贵，下称“债务人”）第 11 章破产案中获任命的第 11 章受托人（下称“受托人”）之身份，由其下述签字律师代表，特此对《共同被告支持驳回起诉或就先决诉答作出判决的综合备忘录》[ECF 第 3713 号案卷号]（下称“共同动议”）提起本异议（下称“本异议”）。2 为支持本异议，受托人恭谨陈述如下：

1. 本法院此前已作出裁定，认定另我实体3为债务人的另我（alter ego），且其资产目前及自始均属债务人的财产——该等性质使得上述资产构成破产财产。此外，确凿无疑的既定法律原则表明，受托人根据《破产法典》第 544 条、第 548 条及第 549 条提起的撤销权诉讼，允许受托人撤销并追回破产财产的转让行为。共同被告对此均无异议。

2. 相反，共同被告拼凑了各种程序性及法律性理论，用以攻击法院此前已作出的裁定。在程序层面上，他们声称法院先前的裁定并不阻止他们就法院在该等裁定中已决定的争议重新进行诉讼，因为这些裁定是在共同被告并未被列为当事人的对抗性程序（adversary proceedings）中作出的。然而，包括本法院在内的各级法院已一再确认，在同一破产案总框架下提起的各对抗性程序之间，均适用案结法则（law of the case doctrine），特别是当受到排除约束的当事人已知悉争议法律问题将被审理时尤为如此。在本案中，共同被告早已知悉受托人主张各另我实体的另我法律地位，却选择不申请参加前述诉讼程序。

2 本文中使用但未另作定义的首字母大写术语，应具有共同动议中所赋予该等术语的含义。

3 就共同动议及本异议之目的而言，“另我实体”统指：(i) Lamp Capital LLC、(ii) Golden Spring (New York) Ltd.、(iii) HCHK Technologies, Inc.、(iv) HCHK Property Management, Inc.、(v) Lexington Property & Staffing, Inc. 以及 (vi) Greenwich Land LLC。

3. 即使法院对共同被告各项抗辩的实体理由进行审理，该等抗辩亦应予以驳回。共同被告主要依赖三项法律理论，但每一项均存在致命缺陷。

4. 首先，他们主张法院此前的裁定存在错误，理由是特拉华州法律禁止可能对潜在无辜第三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反向揭开公司面纱。该项主张在多个层面上均无法成立。其一，共同被告所谓的“无辜”属于事实问题，并未在受托人的起诉状表面显现，因此无法在驳回起诉动议或就先决诉答作出判决的动议中予以审决。无论如何，特拉华州法律并未规定对第三方的潜在损害是反向揭开公司面纱主张的决定性因素。相反，这仅是法院考量的因素之一，且在破产背景下其权重更低，因为在破产程序中全体债权人群体必须受到平等对待，且共同被告有权向破产财产申报债权。揭开公司面纱分析中最重要的因素并非对无辜第三方的潜在损害，而是对公司形式的滥用。在本案中，该等滥用已达极其严重的程度，因为债务人利用了无数的空壳公司损害了数以千计的债权人及受害者，并隐匿了难以估量的巨额财富。共同被告企图让本法院裁定其无权对此采取救济措施，仅仅是因为那些空壳公司曾与潜在的无辜第三方开展过业务。特拉华州法律绝不容许、更不要求得出此种结果。

5. 其次，联合被告对法院此前的各项裁定提出攻击，其理由是：即使 Delaware（特拉华州）法律确实允许对 Alter Ego Entities（另我实体）进行反向刺破公司面纱，它也只会对这些实体施加“替代责任”，而不会使其资产成为破产财团财产。他们称，这将击败受托人的撤销权诉讼，因为涉案转让将不涉及“破产财团财产”。这一论点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因为特拉华州另我法律的基础理论并不能决定根据《破产法典》第 541 条何为以及何不为破产财团财产。在确定何为破产财团财产时，破产法院将考量由州法确定的资产特征，但不受州法对该资产定性的约束；该资产的特征最终是否导致认定该资产为“破产财团财产”的裁定，属于联邦法事项。简而言之，州法决定另我实体是否为债务人的另我。但是，一旦作出该项认定，破产法则决定另我实体的资产是否属于破产财团财产。4

6. 无论如何，联合被告断言特拉华州采纳了所谓的另我法“替代责任”理论是错误的。如下文所示，包括特拉华州最高法院在内的特拉华州法院已一再认可联合被告所称的另我法“同一性理论”，该理论在某一实体是另一实体的另我时，确实会合并其资产（事实上，甚至是合并实体本身）。出于这一原因，适用特拉华州法律的法院一贯支持基于另我地位提出的欺诈性转让诉求。

7. 第三，联合被告主张，即使法院关于反向刺破面纱可资适用的认定是正确的，且即使法院关于此前另我裁定的后果是另我实体的资产属于破产财团财产的认定是正确的，该后果也只能自那些另我裁定作出之日起前瞻性地适用。他们辩称，任何其他结果都将是不可允许的 nunc pro tunc（溯及既往）救济。但法院此前的裁定并未依赖溯及既往救济，受托人的撤销权诉讼也同样没有。溯及既往是一种法律拟制，其本质上是重写历史，因此仅在有限的情形下适用。然而，另我裁定所起的作用恰恰相反。正如各法院一再解释的那样，另我裁定所执行的是一项法律真实，即被刺破面纱的实体与居于支配地位的实体或个人是、且一直都是不可分割的。另我原则并不是创设一项法律拟制；而是破除一项法律拟制。

4 联合被告主张受托人所寻求的救济在破产中只能通过实质合并获得的论点同样存在缺陷。受托人目前并未寻求实质合并，因为其所寻求的救济可以通过反向刺破面纱的诉求获得。

8. 基于所有这些理由以及下文讨论的理由，法院应当重申其先前的各项裁定意见，驳回联合被告的论点，并驳回其动议。

9. 联合被告辩称：(i) 争点排除效与法官裁决先例原则均不适用于法院此前就另我实体作出的裁定；(ii) 特拉华州法律排除了适用于另我实体的反向刺破面纱；(iii) 受托人的撤销权诉讼不能成立，因为根据特拉华州法律，另我的资产（在此指另我实体）不被视为居于支配地位的实体或个人（在此指债务人）的资产，且受托人并未寻求实质合并；以及 (iv) 即使另我实体被视为债务人的资产，此种处理也仅在前瞻性基础上适用。这些论点要么是错误的，要么是不相关的，或者二者兼具。

10. 法院已经裁定：(i) 特拉华州法律允许对另我实体进行反向刺破面纱，以及 (ii) 另我实体的资产是、且一直都是破产财团财产。法官裁决先例原则现在排除了他们提出的相反论点。5

11. 法官裁决先例是一项酌处性规则，规定当法院作出一项判决时，“该判决在同一案件的后续阶段应继续管辖相同的争议问题。”Pescatore v. Pan Am. World Airways, Inc.，97 F.3d 1, 7 (2d Cir. 1996)（援引 DiLaura v. Power Auth.，982 F.2d 73, 76 (2d Cir.1992)）。该原则“旨在维持一致性，并避免对在单一持续诉讼过程中一经判决的事项重新进行审查而发展起来。”In re 477 W. 142nd St. Hous., Dev. Fund Corp.，案号 15-12178 (SHL)，2020 WL 3067733，第 *12 页 (Bankr. S.D.N.Y. June 8, 2020)（援引 In re PCH Assoc.，949 F.2d 585, 592 (2d Cir. 1991)）。当法院先前的判决已明确解决某一争议问题或必然含蓄地解决了该问题时，法院即适用法官裁决先例。参见 Aramony v. United Way of Am.，254 F.3d 403, 410 (2d Cir. 2001)。

5 联合被告还用了近四页篇幅论证其并未因争点排除效而被禁止提出其各项论点。参见联合动议第 30-33 页。此项讨论是不相关的，因为受托人并未主张争点排除效或争点前决。

12. 联合被告着重强调其并非另我对抗制诉讼的当事人这一事实。但是 Second Circuit（第二巡回区）内的各法院已一再认定，在破产案件中，法官裁决先例原则适用于在同一主案中提起的不同对抗制诉讼。事实上，本法院此前已经裁定，“出庭当事人参与过先前的诉讼并非法官裁决先例的必要条件。”6 另见 In re Motors Liquidation Co.，590 B.R. 39, 62 (S.D.N.Y. 2018)（“各法院已认定，法官裁决先例原则适用于在同一主破产案件中提起的不同对抗制诉讼。”）（引文标记省略）；Krakowski v. Am. Airlines, Inc.，610 B.R. 714, 724 (S.D.N.Y. 2019)，以 In re AMR Corp. 为名维持原判，834 F. App'x 660 (2d Cir. 2021)（“尽管 Krakowski I 当然是与目前呈递于法院面前的诉讼不同的对抗制诉讼，但‘各法院已认定，法官裁决先例原则适用于在同一主破产案件中提起的不同对抗制诉讼。’”）；In re Moise，575 B.R. 191, 205 (Bankr. E.D.N.Y. 2017)（同上）；Sec.

6 裁定及准予即决判决动议之命令备忘录，第 20 页（对抗制诉讼案号 23-5005，July 2, 2024）[案卷编号 133]。

Inv. Prot. Corp. v. Bernard L. Madoff Inv. Sec. LLC，603 B.R. 682 (Bankr. S.D.N.Y. 2019)（对提出相同论点的新当事人适用先前裁定中的法官裁决先例）。

13. Motors Liquidation 案尤其具有指导意义，因为在该案中，法院明确认定其中一名被告——唯一一位看似未参与更广泛破产案件的被告——仍受法官裁决先例的约束，因为尽管她未参加先前的诉讼程序，但她已获悉她希望诉争的问题将在先前的诉讼程序中进行审理。Motors Liquidation，590 B.R. 第 66-67 页。此处的联合被告同样早已获悉，他们现在希望提出挑战的另我裁定当时正在另我对抗制诉讼中进行审理，而向联合被告送达的各自起诉书中均已指明了这些诉讼，然而他们却选择不寻求参加该等诉讼。7 因此，联合被告受本法院先前各项裁定的约束。8 II. 联合被告所谓的“无辜”并不排除反向刺破面纱

14. 联合被告主张，特拉华州法律对反向刺破面纱施加了绝对限制，如果适用该原则会损害“无辜的第三方债权人”，则禁止适用该原则。9 这一论点为时过早，而且在法律上无论如何都是错误的。

7 共有六个另我实体。法院于 June 24, 2024 就 HCHK Technologies, Inc.、HCHK Property Management, Inc.、Lexington Property & Staffing, Inc. 作出了另我裁定，参见修正缺席判决与永久禁令（对抗制诉讼案号 23-05013，June 24, 2024）[案卷编号 297]，并于 July 2, 2024 就 Greenwich Land LLC 作出了裁定，参见即决判决（对抗制诉讼案号 23-05005，July 2, 2024）[案卷编号 134]。列名联合被告的起诉书均在 February 9-14, 2024 之间提交，比这些另我裁定早数月，且每份起诉书均提及并明确表明，受托人的撤销权诉讼是以相关的基础另我对抗制诉讼中所寻求的另我实体资产所有权为前提的。此外，任何查阅过那些对抗制诉讼案卷的联合被告都会明白，受托人当时正在主张相关实体的资产是、且一直都是债务人的财产。而且，联合被告自己的证据表明，38 名联合被告中有 35 名收到了来自 HCHK Technologies, Inc.、HCHK Property Management, Inc.、Lexington Property & Staffing, Inc. 或 Greenwich Land LLC 中至少一家实体的转让款项。

8 Motors Liquidation 案法院专门论述并驳回了被告对 In re Schultz，250 B.R. 22 (Bankr. E.D.N.Y. 2000) 的援引，联合被告亦援引了该案。参见联合动议第 33-34 页。

9 联合动议第 10 页。 a. 联合被告所谓的“无辜”和声称的潜在损害属于为时过早的事实问题

15. 在裁定驳回起诉动议或根据答辩状作出判决的动议时，法院的审查仅限于诉答文书表面所包含的指控。参见 Newman & Schwartz v. Asplundh Tree Expert Co.，102 F.3d 660, 662 (2d Cir. 1996)（在“地区法院不当地依赖了 N & S 起诉书四角之外的信息”的情况下，撤销准予驳回起诉动议的裁定）。法院在 Manichaean Cap., LLC v. Exela Techs., Inc.，251 A.3d 694, 710 (Del. Ch. 2021) 一案中的判决具有指导意义。在该案中，被告（包括处于支配地位实体之上的一家实体以及被指控的另我实体）辩称，被指控的另我实体——处于支配地位的母实体的间接子公司——是高于支配母实体层级的“某些债务的主要债务人”，并且“如果[支配实体的]判决债权人能够追究这些子公司的责任，那么[支配母实体之上的实体的]那些债务持有人将受到损害。”Manichaean，251 A.3d 第 718 页。法院驳回了这一论点，裁定“在起诉书中没有任何根据推断反向刺破面纱将对无辜的第三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在驳回起诉动议阶段，法院的“分析仅限于该诉答文书（即起诉书）的‘四角’之内。”同上。在此，任何关于联合被告是“无辜的”的主张都是属于起诉书四角之外的事实问题，因此在现阶段是不相关的。10

16. 同样在此时不予考虑的是，即便假定联合被告是“无辜的”，联合被告在多大程度上会受到受托人诉求的损害（如果有的话）。虽然受托人寻求从联合被告处追回资金（具体而言是他们从债务人的另我处收到的款项），但他们并不必然会遭受损害

10 需要澄清的是，受托人并不承认联合被告在接收起诉书涉案转让时是“无辜的”，受托人保留就此类论点作出回应的所有权利。

该等追回的金额，因为在撤销之诉胜诉后，共同被告将有机会根据《破产法典》（Bankruptcy Code）第502(h)条对债务人破产财产主张债权。参见 11 U.S.C. § 502(h)（“因根据本篇第……550条……追回财产而产生的债权，应予确定，并应根据本条(a)、(b)或(c)款予以准许，或根据本条(d)或(e)款不予准许，如同该债权在提交申请之日之前已经产生一样”）。11

17. 共同被告试图通过现在就请求驳回受托人的主张，从而避免将来可能需要根据第502(h)条主张债权，其企图将自己凌驾于所有其他债权人之上，仅仅是因为他们（据称）并不知道自己是在与一家虚假实体打交道。但各法院已经驳回了这一完全相同的论点，在破产案件中尤其如此。在 In re Mass 案，178 B.R. 626 (M.D. Pa. 1995) 中，被告辩称“在本案中刺破公司面纱是不恰当的，因为它是因将账户资金转移至债务人破产财产而受损的‘无辜’第三方”。同上引，第630页。地区法院维持了破产法院的裁定，驳回了该论点，并解释称破产法院的命令有助于“破产财产的所有债权人”，而被告“作为唯一与虚假公司订立合同的商业债权人，不应享有优待”。同上引，第630-31页。

b. 反向刺破公司面纱涉及旨在防止欺诈的利益衡量标准

18. 即使假设共同被告是会因反向刺破公司面纱而受损的“无辜”当事方，且法院在此阶段考虑此类论点是恰当的，受托人的主张依然有效。在审查反向刺破公司面纱的主张时，适用 Delaware（特拉华州）法律的法院将考虑若干因素，以确定公司形式是否被用于“实施欺诈或不公正行为”。Manichaean 案，251 A.3d，第714-15页。“反向刺破在多大程度上会损害原告试图追索的实体的无辜第三方债权人”仅仅是这些因素之一。同上引，第715页。它并不像共同被告所声称的那样，是一个压倒所有其他考量的决定性因素。

11 需要明确的是，早在共同被告提出其所谓的公平性关切之前，受托人就已在2024年2月27日的案情进展会议上告知法院，债权申报截止日期（bar date）日后需要重新开放，以使其他当事方（包括另我实体的债权人）有能力对破产财产主张债权。参见 2024年2月27日庭审笔录，第22:7-22行。2024年2月27日庭审笔录的相关摘录副本作为证物1（Exhibit 1）附于本文件。

19. 衡平法院在 Manichaean 案中的判决在此点上十分明确，其解释称：“反向刺破公司面纱可能被用作伤害无辜当事方并破坏正常公平交易预期的生硬工具，这种风险虽然真实存在，但在[本法院]看来，并不构成彻底拒绝反向刺破公司面纱的理由。”同上引，第712页。因此，特拉华州法律下的反向刺破公司面纱将对第三方的冲击视为利益衡量标准中的一个因素。参见 In re Petters Co., Inc. 案，561 B.R. 738, 754 (Bankr. D. Minn. 2016)（分析特拉华州和 Minnesota（明尼苏达州）法律并得出结论：“刺破公司面纱将对债权人造成的冲击……表面上并未压倒涉嫌事实所涉及的其他衡平法考量”）。事实上，最重要的单一因素是公司形式是否被不当使用。参见 Sky Cable, LLC v. DIRECTV, Inc. 案，886 F.3d 375, 387 (4th Cir. 2018)（“在特拉华州，如有必要防止欺诈或诡计，始终可以不顾公司拟制”）（省略引号）；另见 Petters 案，561 B.R.，第752页（“特拉华州是一个公司设立管辖区，因此具有强有力的政策理由来防止特拉华州公司被用作欺诈工具。”）。

20. 如果只要第三方可能因适用反向刺破公司面纱而遭受损害就无法适用该原则，那么该原则针对其旨在救济的不法行为就会变得毫无效力。如上所述，在 In re Mass 案中，地区法院正是聚焦于这一关切，认定刺破面纱有助于“破产财产的所有债权人”，并指出被告“作为唯一与虚假公司订立合同的商业债权人，不应享有优待”。Mass 案，178 B.R.，第630-31页。正如另一家法院所解释的，不采用反向刺破公司面纱将“严重破坏”“债务人与其债权人之间的救济平衡”，并允许债务人“将过去转移的个人资源庇护在一个人为实体中”，这将“允许一种法律拟制——家族公司的外表——凌驾于实质之上”。In re Schuster 案，132 B.R. 604, 612 (Bankr. D. Minn. 1991)。

21. 本案中的共同被告正是试图通过请求法院实际认可债务人的全球欺诈计划来谋求同样的不公正结果，该计划损害了数百名（如果不是数千名）债权人和受害者，并让债务人及其家人过着真正奢靡的生活。共同被告并未否认，也无法否认债务人是通过肆意滥用公司形式来推行其计划的——事实上，债务人由数百家壳公司（包括特拉华州实体）组成的公认迷宫，正是导致其被判犯有联邦欺诈罪的刑事审判的焦点所在。相反，共同被告要求法院相信特拉华州法律对这种极度滥用公司形式的行为毫无追索救济手段，且仅仅因为某些潜在的无辜第三方与另我实体（Alter Ego Entities）做过生意，就会认可这种性质的全球欺诈。这根本不是法律规定，因为“特拉华州绝不容许利用公司形式作为促进欺诈或不公的手段。”Manichaean 案，251 A.3d，第713页。因此，共同被告的论点必须予以驳回。

22. 共同被告关于第11章受托人不能撤销债务人的另我实体所作转让的论点，基于他们将另我法划分为两种法学流派的理论：“替代责任”理论和“同一性”理论。在这种二分法中，根据共同被告的说法，只有在采纳同一性理论的州，另我实体的资产才被视为控制实体或个人的资产。他们称，在采纳替代责任理论的州，另我认定仅对控制实体或个人施加替代责任，对被刺破实体的资产所有权没有任何影响。根据共同被告的说法，特拉华州遵循替代责任进路。

23. 该论点因两个原因而不能成立。首先，共同被告所依赖的这种僵硬划分既是虚幻的也是无关紧要的，尤其是在破产法院，根据破产法，另我实体的资产被视为破产财产。其次，即使该划分存在且重要，特拉华州法律遵循的是同一性理论，而非替代责任理论。

a. 破产财产属于联邦破产法问题，而非州法问题

24. 正如共同被告所承认的，本法院此前已经阐明，一旦作出另我或刺破面纱的认定，“结合第541条和第542条，另我由此实现了将资产转入破产财产”。12 共同被告对该裁定提出质疑，声称法院未能“论述此项替代责任主张是如何‘结合第541条和第542条’演变为债务人资产的”。13 为了试图强化其质疑，他们引用了一系列判例，包括 Butner v. U.S. 案，440 U.S. 48 (1979)，以主张财产权益是由州法创设和定义的。

12 共同动议，第18页（引用《关于准许就第二项反诉作出部分即决判决动议的决定备忘录和裁定》，第25页（对抗制程序案号 22-05003，2023年5月18日）[诉讼记录卷号 222]）。

13 同上引。如上文所解释，该裁定属于既决法理（law of the case），共同被告不能仅仅因为他们认为法院未充分解释其先前的裁定，便在此时挑战该裁定。

他们进而主张，因此，破产法院作出另我认定的后果也受州法管辖。

25. 共同被告从根本上误解了 Butner 案，并且未能理解何为破产财产“属于联邦法问题”，适用联邦法的破产法院不受“州法赋予特定权益的标签”所约束。In re The Ground Round, Inc. 案，482 F.3d 15, 17 (1st Cir. 2007)（经修改）（尽管州法将其定性为特许权而非财产，酒类经营许可证仍属于破产财产）；另见 In re Chardon, LLC 案，519 B.R. 211, 217 (Bankr. N.D. Ill. 2014)（无论州如何定性该财产的实际法定所有权，何为债务人财产“属于联邦破产法问题”）（引用 Matter of Pentell 案，777 F.2d 1281, 1284 n.2 (7th Cir. 1985)）。

26. 这与 Butner 案完全一致，在该案中联邦最高法院作出著名论断：“财产权益由州法创设并界定。”Butner 案，440 U.S.，第55页。正如第六巡回法院所解释，且如 Butner 案所指引的那样，破产程序中“财产权的性质和范围由基础实体法确定”。Nicole Gas Prod., Ltd. 案，916 F.3d 566, 573 (6th Cir. 2019)（清理后引用）。但是，“一旦作出该项认定，联邦破产法将决定就第541条而言该权益在何种程度上属于破产财产”。同上引（清理后引用）。另见 In re Nejberger 案，934 F.2d 1300, 1302 (3d Cir. 1991)（“虽然州法创设了法律权益并界定了其附随权利，但以此方式创设并界定的权益是否属于联邦法规所规定的范畴这一终极问题，需要对该法规进行解释，而这是一个联邦问题”）（经修改）。

27. 因此，破产法院考察由州法确定的资产特征，但不受州法对该资产如何定性的约束；至于其

州法层面的特征最终是否导致被定性为“破产财产”属于联邦法事项。适用于本案中，Delaware（特拉华州）法律决定Alter Ego Entities（另我实体）是否为Debtor（债务人）的另我。但是，一旦作出该项认定，破产法即决定另我实体的资产是否属于破产财产。参见 In re Commodore Business Machines, Inc., 180 B.R. 72, 78 n.8 (Bankr. S.D.N.Y. 1995)（“一旦债务人对财产所享权益的性质和范围得以确定，联邦破产法便支配该财产在何种程度上属于破产财产。”）。其他法院亦持有类似观点。例如参见 In re Terwilliger's Catering Plus, Inc., 911 F.2d 1168, 1172 (6th Cir. 1990)（“虽然债务人权益的性质和范围由州法决定，但一旦作出该项认定，联邦破产法便支配该权益在何种程度上属于破产财产。”）（内部引文省略）；In re N.S. Garrott & Sons, 772 F.2d 462, 466 (8th Cir. 1985)（“债务人在财产中所享权益的性质和范围由州法决定。[] 第541条项下的财产权由州法界定。Butner v. United States, 440 U.S. 48, 55, 99 S.Ct. 914, 918, 59 L.Ed.2d 136 (1979)。然而，一旦作出该项认定，联邦破产法便支配该权益在何种程度上属于破产财产。”）；In re Burgess, 234 B.R. 793, 797 (D. Nev. 1999)（“[虽然]州法创设了权利，但联邦法则决定出于联邦破产法、税法等目的其是否构成‘财产’。”）。

28. In re Yerushalmi, 487 B.R. 98 (Bankr. E.D.N.Y. 2012) 切中要害。在该案中，受托人主张某一特定信托（“QPRT”）为债务人的另我。被告援引州法辩称，另我主张已被New York（纽约州）的诉讼时效所禁止。同上，第107页。法院解释称，处理时效抗辩需要其“审查受托人根据第541条提出的主张的性质”。同上，第107-08页。受托人提起诉讼并非为了“追究QPRT对债务人债务的责任”，同上，而是寻求“确认判决，确认QPRT是债务人的另我。作出此项认定的后果将是受托人有权要求移交QPRT持有的资产，因为根据第541条，这些资产属于破产财产。”同上，第108页。由于“受托人的诉讼[属于]衡平法性质”且是根据《破产法典》第541条提起的，因此州法时效期限并不适用：“本案的事实——即破产受托人根据另我理论寻求追回破产财产——有别于非破产情形下的另我案件，后者是由个别债权人为了自身利益提起，旨在追究另我对他人债务的责任。”同上。

29. In re Star Mountain Res., Inc., No. 2:18-BK-01594-DPC, 2022 WL 2294175 (Bankr. D. Ariz. June 22, 2022)（后续审理历程省略），亦对破产之外的另我主张与破产受托人提起的另我主张进行了区分。“另我主张在破产语境下的效果不同于传统民事审判环境，在后者中，特定债权人对被指控的另我取得判决。破产中的另我认定更类似于实质性合并，它将被指控另我的资产并入债务人的破产财产中，由债务人的债权人共同分享。”同上，第*7页，注86。14 因此，Star Mountain 与 In re Yerushalmi 明确驳回了Joint Defendants（共同被告）关于应由州法支配另我认定之后果的主张。

14 这并不意味着（正如共同被告所主张的那样）“受托人寻求的另我救济性质类似于实质性合并的衡平救济”，并因而应由支配实质性合并的法律体系来支配受托人针对共同被告提起的撤销权诉讼。共同动议，第21页。相反，Star Mountain 法院还解释称，“实质性合并有别于州法另我主张”，且“实质性合并的分析比另我认定的分析更为复杂”。2022 WL 2294175，第*7页。换言之，(i) 破产受托人提起的另我主张具有类似于实质性合并的效果，但 (ii) 其并不受制于相同的法律标准。无论如何，受托人认为，如果其曾寻求此类救济，其完全能够满足实质性合并的标准。

30. 其他法院亦裁定——正如本院所作出的裁定一样——另我认定的后果是另我的资产被视为破产财产。例如，在 In re Blatstein 案中，某些债权人（受托人作为共同原告加入）提起了对抗程序，请求“破产法院对[某些]公司进行反向刺破公司面纱，从而将其资产并入破产财产中”。In re Blatstein, 192 F.3d 88, 92 (3d Cir. 1999)。在上诉中，Third Circuit（第三巡回上诉法院）裁定其具有管辖权，因为“首要的是，本上诉关乎确定Blatstein的破产财产资产”。同上，第95页。法院解释称，认定“Blatsteins的公司是其另我，将导致大量资产被纳入其破产财产中”。同上（强调为后加）。在 In re 10th Ave. Rec. Distributors, Inc., 97 B.R. 163 (S.D.N.Y. 1989) 案中，受托人寻求确认判决，主张“Bate与10th Avenue所声称的独立公司存在应当被无视，且其资产与负债应被视为10th Avenue破产财产的资产与负债”。同上，第164页。法院裁定受托人具有提出该主张的原告资格，因为“受托人在此处的另我诉由毫无疑问是试图追收破产财产”。同上，第166页（强调为后加）。15 甚至连共同被告自己引用的案例也赞同此点，并解释称“通过刺破公司面纱，当事人证明了两个实体在法律上是同一实体，而非两个不同的实体。因此，它们并非真正的债务人与非债务人，而是一体。”In re Pearlman, 462 B.R. 849, 855 (Bankr. M.D. Fla. 2012)。亦参见 In re Harry C. Partridge Jr. & Sons, Inc., 112 B.R. 593, 594 (Bankr. S.D.N.Y. 1990)（在受托人指控

15 In re 10th Avenue 近期在 In re Nordlicht, 115 F.4th 90, 109 (2d Cir. 2024) 中被Second Circuit（第二巡回上诉法院）赞同引用，该判决确认了另我主张可由破产受托人提起。Nordlicht 亦引用了第二巡回法院早先在 St. Paul Fire & Marine Ins. Co. v. PepsiCo, Inc., 884 F.2d 688, 701 (2d Cir. 1989) 中的裁定——该裁定同样证明另我的资产属于破产财产。参见 St. Paul, 884 F.2d 第695页（指出“如果破产原告在其另我主张中胜诉，只要Banner应对CL的债务承担责任，该财产即应成为破产财产”（强调为后加））及第701页（另我主张“是关于向破产财产转移财产的主张”，且“具有将财产并入债务人破产财产效果的程序属于核心程序”（强调为后加））。

“被告公司是债务人公司的另我，其结果是Broome Street的财产在移交目的下应被视为债务人的破产财产”的情况下，驳回驳回起诉动议）；In re Concepcion, No. 13-09126, 2017 WL 1076325, at *6 (Bankr. D.P.R. Mar. 21, 2017)（就另我作出即决判决，并命令“根据 11 U.S.C. § 541 和 § 542，信托资产复归破产财产”）。

31. In re Deckelbaum v. Cooter, Mangold, Tompert & Chapman, P.L.L.C., 275 B.R. 737, 742 (D. Md. 2001) 亦明确指向《破产法典》第541条。在该案中，法院指出已有三家法院认定多个实体为债务人的另我，并且，“根据 11 U.S.C. § 541 中所载的破产财产广泛定义，Dunhill作为债务人的另我，其财产应被视为实际上即为债务人破产财产的财产”。同上。法院由此得出结论，因此，由另我作出的转让属于破产财产的转让。同上。

32. 在 In re Palmieri, 651 B.R. 349 (Bankr. N.D. Ill. 2023) 案中，受托人提起了欺诈性转让主张，指控某项财产系由债务人欺诈性转让。被告提出驳回起诉动议，辩称该转让实际上是由非债务人实体作出的。同上，第357页。法院驳回了该论点，指出被告“似乎忽略了起诉状的核心要点”。同上。这是因为受托人指控作出转让的非债务人实体是债务人的另我，“因此，该[财产]从未离开过破产财产”。同上。法院最终驳回了驳回起诉动议，认定所指控的事实足以构成有效诉由。法院在最后解释称，“如果本院最终就受托人的主张作出有利于其的判决，则必然得出的结论将是，在将该[财产]转让给

[被指控的另我]时，债务人拥有该[财产]，因此，该财产在当时即为破产财产的一部分。”同上，第358页。

33. In re Adler, 494 B.R. 43 (Bankr. E.D.N.Y. 2013) 亦探讨了另我认定的后果。在该案中，破产法院作出了“审理后裁决”，以确定“本院早先认定这些公司是、且事实上一直以来都是债务人的另我这一认定的后果”。同上，第53页。法院指出了两项后果。第一，由于“债务人与另我公司在所有相关时间内均为同一实体”，自动中止机制予以适用。同上。第二，法院就另我认定考量了《破产法典》项下债务人披露要求的适用：

[作]为另我认定的结果，债务人未能披露有关这些公司的资产和交易信息，同时亦构成了未能披露债务人的资产和交易。按其定义，另我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意志。因此，既然债务人的这些公司已被认定为属于此类申请前另我，债务人与这五个公司拟制体便始终不可分离。这些公司的行为和财产由此即为债务人的行为和财产，债务人有责任在其个人破产案中披露有关这些公司的行为、资产和记录的详情。当他未能做到这一点反而隐匿这些公司的资产时，债务人便不当地“隐匿”了他自己的资产……。

In re Adler, 494 B.R. 第53页（强调为后加）。16

34.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案件（Adler、Palmieri、Deckelbaum、Blatstein、10th

Avenue、Star Mountain 以及 Yerushalmi）均未提及在这些法院所适用的相关州法下，另我法律的一体性理论与替代责任理论之间存在任何潜在区别。相反，另我认定的后果是将

16 共同被告援引了 Pavers & Rd. Builders Dist. Council Welfare Fund v. Core Contracting of N.Y., LLC, 536 B.R. 48, 51 (Bankr. E.D.N.Y. 2015)，该案不同意 Adler 的观点，并裁定自动中止机制不适用于另我，因为另我并未成为债务人。但 Pavers 并未援引《破产法典》第541条或第542条，未援引任何判例权威作为其裁决依据，且未论及与之相反的大量判例法。

作为破产法层面的问题，将另一个自我（alter ego）的资产并入破产财产中，而不论州法给该财产贴上何种标签。

35. 这种完全缺乏此类讨论的现象，在与最高法院于 Wellness Int'l Network, Ltd. v. Sharif（韦尔尼斯国际网络有限公司诉沙里夫案）, 575 U.S. 665, 668, 135 S. Ct. 1932, 1938, 191 L. Ed. 2d 911 (2015) 一案中的意见相关的各项裁定中尤为明显。在该案中，债务人 Sharif（沙里夫）对 Wellness 负有一笔巨额的申请破产前判决债务。当 Sharif 申请破产时，Wellness 提起了对抗性诉讼（adversary proceeding），其中的罪名项/请求项五（count V）“请求作出确认判决，认定[某信托]为 Sharif 的另一个自我，因此其资产应作为 Sharif 破产财产的一部分处理”。Wellness, 575 U.S. at 672。破产法院“按照 Wellness 诉状中请求项五的请求作出确认，认定该信托名义上持有的资产实际上属于 Sharif 破产财产”。Id. 17

36. 总之，各法院已将另一个自我裁定的法律后果视为依据破产法所作出的后果，为此它们常常援引《破产法典》（Bankruptcy Code）第 541 条和第 542 条。极具说服力的最高法院权威先例支持这一观点。至于联名被告指出的持有相反观点的无拘束力、本巡回区外的先例18，受托人（Trustee）谨请本法院拒绝依循这些裁定。

17 Wellness 案中的被告就破产法院在对抗性诉讼中发布终局判决的管辖权问题提出了上诉，该上诉最终递交到了最高法院。尽管 Wellness 案的多数意见拒绝就破产法院解决另一个自我诉求的管辖权作出认定，但首席大法官 Roberts（罗伯茨，其曾撰写了 Stern v. Marshall（斯特恩诉马歇尔案）, 564 U.S. 462, 499, 131 S. Ct. 2594, 2618, 180 L. Ed. 2d 475 (2011) 一案的多数意见）撰写了一份直接涉及该问题的异议意见。首席大法官指出：“界定何为破产财产是每一宗破产案件不可或缺的出发点；法院在预先知晓破产财产包含何物之前，无法对破产财产进行分配。”Id. at 691-92。他写道：“因此，查明破产财产对于重构债务人与债权人关系具有不可避免的核心地位。”Id. at 692。换言之，根据第 541 条何者符合破产财产的资格，绝非仅仅是一个破产问题。它是每宗破产案件的核心问题，并且直接源于破产程序本身。因此毫无疑问，另一个自我的认定是否会导致资产成为破产财产的问题是一个联邦法问题。

18 联名被告严重依赖第六巡回区在 In re Howland（霍兰案）, 674 F. App'x 482 (6th Cir. 2017) 中的未判例汇编先例以及该巡回区内部随后的案件（In re DuMouchelle, 2023 8100234 和 In re Silver, 647 B.R. 897 (Bankr. E.D. Mich. 2022)），以及来自第九巡回区破产上诉审判庭（Bankruptcy Appellate Panel for the Ninth Circuit）的两起案件：In re RS Air, LLC, 651 B.R. 538 和 In re Wardle, No. ADV.S-03-01467, 2006 WL 6811026 (B.A.P. 9th Cir. Jan. 31, 2006)。如上所述，联名被告还援引了 Pavers & Rd. Builders, 536 B.R. 48，该案虽位于第二巡回区，但对本法院并无拘束力。在这些案件采纳联名被告所提出的僵化区分，并认定该州法问题优先于“根据《破产法典》第 541 条何为破产财产”这一联邦法问题的范围内，受托人谨提出这些判决属于错误裁判。

b. 特拉华州不采用另一个自我法的替代责任理论

37. 退一步讲，即使应当由州法而非破产法来管辖“另一个自我实体（Alter Ego Entities）的资产是否属于破产财产”这一问题，联名被告关于特拉华州法僵化地遵循替代责任路径的主张也是错误的。判例法证明事实恰恰相反。

38. 例如，在上述讨论过的 In re Palmieri（帕尔米耶里案）中，受托人试图撤销一个名义上为非债务人的实体所进行的转让。法院驳回了被告的驳回起诉动议（motion to dismiss），裁定如果受托人能够成功证明反向刺破公司面纱（reverse veil piercing），那么“不可避免的结论将是”债务人拥有该非债务人的资产。Palmieri, 651 B.R. at 358。至关重要的是，法院明确指出，由于该名义上的非债务人实体是特拉华州实体，“特拉华州法管辖反向刺破公司面纱是否适当”。Id. at 357。法院的裁定与受托人的立场相符，即一旦破产法院根据州法认定争议中的两个实体具备另一个自我的特征，“破产财产”的问题便属于破产法问题。或者说，这同样与受托人的如下立场相符：即使州法具有管辖权，特拉华州法也并未严格遵循另一个自我法的替代责任理论。

39. 此外，与联名被告的论点相反，Spring Real Est., LLC v. Echo/RT Holdings, LLC（斯普林不动产有限责任公司诉 Echo/RT 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案）, No. CV 7994-VCN, 2016 WL 769586, at *2 (Del. Ch. Feb. 18, 2016) 同样适用了特拉华州法。在该案中，受托人试图撤销由债务人全资子公司之一所进行的转让；受托人提出了两项主张：一项依据特拉华州欺诈性转让法规，第二项依据伊利诺伊州欺诈性转让法规。Id. at *2。

法院认定，根据公司独立性原则，债务人拥有该子公司，但并不拥有该子公司的资产，从而排除了欺诈性转让主张。Id. at *3。法院解释称，该规则存在“一个例外”：“若子公司仅仅是母公司的另一个自我，以至于法院可以进行‘反向刺破公司面纱’，则为了受托人具备撤销涉嫌欺诈性转让该等资产的当事人原告资格之目的，法院可以将子公司的资产视为母公司的资产。”Id.

40. 为了支持这一命题，法院援引了 In re Am. Int'l Refinery（美国国际炼油厂案）, 402 B.R. 728, 741 (Bankr. W.D. La. 2008)（“American International Refinery”）。联名被告坚称，因为 American International Refinery 适用了内华达州法，所以 Spring Real Estate 不是特拉华州法的有效先例。19 这近乎荒谬。如前所述，Spring Real Estate 判决的是根据特拉华州和伊利诺伊州法律提起的诉求；内华达州法与此毫无关联。20 此外，Spring Real Estate 案法院之所以驳回受托人的主张，是因为受托人并未指控该子公司是债务人的另一个自我，因而甚至未能援引本可挽救其主张的、针对公司独立性的“一个例外”。为支持这一结论，法院特别援引了“特拉华州公共政策”，该政策“不会轻易忽视公司独立的法律存在”。Id. at *3, n.35（强调为后加）。因此，即便只是对该意见书进行粗略阅读也表明，法院援引 American International Refinery 是为了支持法院认为存在于特拉华州和伊利诺伊州法律之下的命题——而不是因为该裁决涉及内华达州法原则。

41. 诚然，American International Refinery 也支持受托人的立场。联名被告正确地指出，American International Refinery (i) 适用了内华达州法，

19 参见联名动议第 15 页。

20 事实上，“Nevada（内华达）”一词甚至根本没有在判决意见中出现。

并且 (ii) 扩大了破产财产以纳入由另一个自我所有的资产。但法院也解释称，其“结果与 ASARCO（阿萨科）破产案中的近期裁定一致”。Am. Int'l Refinery, 402 B.R. at 746。American Internal Refinery 案法院解释道，ASARCO 案认定，“如果 SPH 是 ASARCO 的另一个自我，那么根据特拉华州法，SPH 持有的 SPCC 股票构成‘ASARCO 在州法下的财产权益’，ASARCO 可以根据第 548 条对该转让提出质疑。”Id. at 746（强调为后加）。如果正如联名被告所主张的那样，(i) 州法具有管辖权，(ii) 特拉华州法严格遵循替代责任理论，以及 (iii) 内华达州法严格遵循同一性理论（identity theory），那么法院对 ASARCO 的援引将毫无意义，因为这将无法阐明内华达州法，而（根据联名被告的说法）内华达州法支配了 American International Refinery 案的裁判结果。21 显而易见，American International Refinery 认定特拉华州法和内华达州法均遵循另一个自我法的同一性理论。22

42. 最后，联名被告援引 Manichaean 案来支持如下论点：“在最基本的层面上，反向刺破公司面纱涉及就企业组织所有人的债务对该企业组织施加责任。”23 他们声称，这支持了他们关于

21 联名被告承认 ASARCO 支持特拉华州对同一性理论的采纳，但似乎暗示 ASARCO 属于错误裁判，其所依赖的特拉华州最高法院权威判例亦是如此。ASARCO 依赖于 Pauley Petroleum, Inc. v. Cont'l Oil Co.（保利石油公司诉大陆石油公司案）, 239 A.2d 629 (Del. Ch. 1968)，在该案中，特拉华州最高法院认定：“毫无疑问，在作出适当证明后，母公司与子公司之间的公司实体可以被忽视，而在法律和事实上将最终利害关系方（即母公司）视为特定交易中的唯一当事方。”Id. at 633（强调为后加）；另见 id.（认定案卷记录中“没有证据”表明应当“忽视公司实体并将两个独立的公司视为一体”）（强调为后加）。尽管如此，联名被告辩称该“同一性理论表述并非源自 Pauley 中援引的法律”。联名动议第 16 页。换句话说，联名被告要求本法院不仅不同意 ASARCO 案，而且不同意特拉华州最高法院的判例。法院应当拒绝这一请求。

22 American International Refinery 也与受托人的立场一致，即另一个自我的资产是否属于破产财产是联邦法问题，而不论作为另一个自我认定基础的州法采纳了何种理论。

23 联名动议第 13 页。

特拉华州法适用另一个自我法的替代责任理论的主张。然而，联名被告刻意隐去了紧接着下一句所提供的关键上下文。Manichaean 案法院完整的表述是：

在最基本的层面上，反向刺破公司面纱涉及就企业组织所有人的债务对该企业组织施加责任。在母公司/子公司的背景下，当子公司仅仅是母公司的另一个自我时，法院将把子公司的资产视为母公司的资产。

Manichaean, 251 A.3d at 710（强调为后加）（经修改）（内部引号和参考引用省略）。因此很清楚，根据特拉华州法，反向刺破公司面纱向另一个自我的所有人施加责任——并且是通过将其资产合并为一体来实现的。24

43. 概括而言，联名被告辩称州层面的另一个自我法严格划分为采纳另一个自我法同一性理论的州和赞同替代责任理论的州，且特拉华州属于替代责任阵营。但判例法表明，即便有任何倾向25，特拉华州采纳的也是同一性理论。

44. 最后，联名被告所提出的区分早已被本法院驳回。在受托人与 HK USA 就 HK USA 存放在 US Bank（美国银行）托管账户中的资金进行的 US Bank 互诉代管诉讼（interpleader action）中，HK USA 辩称，法院关于另一个自我的裁定并未赋予受托人对 HK USA 的控制权，而仅仅是“使 HK USA 的

24 Manichean 案中关于“法院将把子公司的资产视为母公司的资产”的表述，引自上文详述的 Spring Real Estate 案。参见 251 A.3d at 710, n.85。Manichaean 案法院还解释称，其审理的问题是“Delaware（特拉华州）法院是否以及在何种程度上应允许所谓的反向揭开公司面纱”，且包括 Spring Real Estate 案在内的特拉华州法院“尚未接受或拒绝该主张”。251 A.3d at 710, n.83。因此，Manichaean 案进一步证明（与共同被告的论点相反），Spring Real Estate 案涉及的是特拉华州法。

25 即使特拉华州未专门遵循同一体理论（identity theory），它至少在替代责任路径之外也适用了该理论。虽然其他管辖区的某些法院可能会关注这一区别，但共同被告并未援引任何这样做的特拉华州判例。换言之，特拉华州要么 (i) 遵循同一体理论，要么 (ii) 根本不承认这种区别，而在特拉华州法下，认定为另我（alter ego）既可以导致各实体资产的合并，也可以导致责任的承担，或者二者兼有。

可用于清偿［债务人］债权人主张的资产。”为支持该论点，HK USA 援引了 RS Air, LLC v. NetJets Aviation, Inc. (In re RS Air, LLC), 651 B.R. 538, 545 (B.A.P. 9th Cir. 2023)——共同被告亦援引了该案。26

45. 然而，法院驳回了该论点，并明确解释称（与 HK USA 的论点相反），法院认定 HK USA 是债务人的另我的裁决中明确判定，“HK USA 截至目前的所有相关时期的全部财产……均构成且（视情况适用）一直构成［］债务人第 11 章破产财产的财产。”27

46. 共同被告依赖相同理论和相同判例法的论点，在此亦应予以驳回。 IV. 受托人并未寻求且无需寻求 nunc pro tunc（溯及既往/补正）救济，因债务人自始即拥有另我实体的资产

47. 共同被告辩称，即使“特拉华州采用了揭开公司面纱的同一体理论，受托人依据第 549 条提出的主张在法律上仍然不能成立，因为该等实质性救济不能具有溯及力或在 nunc pro tunc 的基础上提供。”28 他们进一步辩称，另我裁决只有在法院作出“否定”债务人另我“法人资格的命令或判决”后才能生效。29 法律规定恰恰相反。正如众多法院所判定的那样，另我裁决是使现存的法律事实发生效力，即涉案实体尽管在名义上具有独立性，但在事实上与另一人或实体是不可分割的，且一直以来都是不可分割的。基于这一原则，法院允许

26 参见《HK International Funds Investments (USA) Limited, LLC 反对第 11 章受托人简易判决动议之答辩备忘录》，第 18 段（Adv. Proc. No. 23-05012，2023年7月6日）［案卷编号 47］。

27 参见《准予简易判决动议之判决与命令备忘录》，第 16-17 段（Adv. Proc. No. 23-05012，2023年9月7日）［案卷编号 57］。

28 共同动议第 20 页。共同被告就受托人的欺诈性转让主张提出了相同的论点。参见同上，第 29-30 页。

29 同上，第 21 页。

欺诈性转让和申请后转让主张在作出另我裁决后继续进行，而无需首先认定该裁决是在 nunc pro tunc 的基础上适用的。

48. 例如，在 In re Harman, 512 B.R. 321 (Bankr. N.D. Ga. 2014) 一案中，受托人寻求追回非债务人信托所作出的申请后转让。法院指出，由于受托人充分指控了“信托资产实际上是债务人的资产，［故］受托人已适当地指控了信托在申请日的资产已成为破产财产。”同上，第 342-43 页。结合“无论来自信托还是其他方面，均未有任何财产的申请后转让获得授权”这一事实，法院认定受托人已充分“主张了信托财产的任何申请后转让均可依据第 549(a) 条予以撤销。”同上，第 343 页。法院无需作出 nunc pro tunc 的裁决。

49. American International Refinery 案亦直接切中要害，并同时适用于第 549 条主张及欺诈性转让主张。在该案中，法院认定另我的资产被视为债务人的财产。共同被告承认了这一点，但辩称 American International Refinery 案“明确适用了遵循同一体理论的 Nevada（内华达州）法律。”30 如上文所述，American International Refinery 案支持的是受托人，而非共同被告。无论如何，共同被告还必须承认，American International Refinery 案判定，在法律层面上，受托人的另我主张（如若成功）也将支持其撤销权诉讼。参见 In re Am. Int'l Refinery, 402 B.R. at 752（另我主张是“［原告］依据第 547-549 条提出主张的门槛要求”）。

50. 类似地，上文讨论的 In re Palmieri 案允许受托人依据特拉华州法提出的另我指控，继续推进其欺诈性转让主张。在该案中，债务人于 2005 年 9 月

30 共同动议第 15 页。

将涉案财产转让给了指控的另我；该财产随后于 2014 年 7 月被再次转让。数年后，当债务人于 2021 年申请破产且受托人寻求追回该财产时，被告辩称 2014 年的转让并非破产财产的转让。尽管如此，法院得出结论认为，受托人已充分指控在 2005 年接收该财产的非债务人转让实体事实上是债务人的另我。因此，债务人在 2005 年至 2014 年期间拥有该财产，且“正因如此，该财产在当时是破产财产的一部分。”In re Palmieri, 651 B.R. at 358（强调为后加）。

51. In re Fisher, 296 Fed. App'x 494 (6th Cir. 2008) 一案同样涉及撤销后来被判定为另我的非债务人所作出的转让。在该案中，个人债务人于 2003 年 4 月提出破产申请，受托人寻求撤销债务人所指控的另我于 2003 年 1 月转让某些存货的行为。“破产法院认定，由于 Fisher 与 FDP 是同一个实体，FDP 的存货属于 Fisher，因此向 Brennan 的转让属于债务人财产权益的转让。”同上，第 506 页。31 亦见 Deckelbaum, 275 B.R at 742（在另我裁决前作出的转让是可以撤销的）。

52. 共同被告没有援引任何一个法院认定另我的资产属于债务人、但仍阻止受托人撤销该等资产先前转让的先例（受托人亦不知晓存在任何此类先例）。

53. 共同被告严重依赖 In re Duckworth, No. 10-83603, 2012 WL 4434681 (Bankr. C.D. Ill. Sept. 24, 2012) 案，32 该案驳回了受托人“利用另我原则全盘重构事实局面的创造性尝试”。同上，第 *5 页。但该案并不支持共同被告。Duckworth 案法院驳回受托人的另我论点，

31 Fisher 案亦支持受托人的立场，即另我认定会导致两个实体及其资产的合并。

32 参见共同动议第 28 页。

是因为涉案各实体“均是依据州法正当设立并作为独立实体有效存续的”，且受托人“对此并无异议”，同上，第 *4 页；因此，受托人的理论在 Duckworth 案存在的“无可争议的事实背景下”是无法证明的。同上。换句话说，法院判定受托人未能证实其另我指控。然而，法院并没有判定另我认定在法律上不能支持像本案系争的撤销权诉讼。恰恰相反，法院判定，“如果承认三个实体的存在，那么债务人划转资金发生在破产申请前——将不存在破产财产的申请后转让问题，第 549 条将不适用。”同上（强调为后加）。其逆否命题显而易见：如果这三个实体真正合而为一，那么就会存在申请后转让。

54. 共同被告对 Duckworth 案的依赖存在缺陷，还有另一个更根本的原因。该法院强调，“在转让发生时，存在一个独立的法人实体，且正是该实体作出了”系争转让，而受托人企图利用另我原则“重构一套不同的事实，可以说是重写历史。”同上，第 *8 页。在如前所述“无可争议的事实”不支持受托人的另我指控的该案背景下，这种评述是合理的。但这也正是为何另我认定将支持本案中受托人的主张。正如法院在 In re Adler 案中所解释的，另我裁决意味着被揭开面纱的各实体“是，且事实上一直都是债务人的另我。”Adler, 494 B.R. at 53（强调为后加）。虽然 Duckworth 案中的受托人依赖“空洞的”另我指控企图重写历史，但真正的另我认定所起的作用完全相反：它穿透面纱，以确保当下与历来的事实真相保持一致。事实上，本法院亦贴切地指出了这一点，并指出，

例如如果法院在 2017 年认定某份合同在 2015 年被违约，“那不是 nunc pro tunc；那是法院认定了那［就是实际］发生的事情。”33

55. 这也是为什么共同被告关于另我认定的溯及适用构成 nunc pro tunc 救济的主张是不正确的。34 “从本质上讲，所有 nunc pro tunc 救济都涉及一种法律拟制。”In re Player's Poker Club, Inc., 636 B.R. 811, 829 n.9 (Bankr. C.D. Cal. 2022)。但另我认定并不是法律拟制。恰恰相反，它是一项旨在使法律真相发生效力的原则：即被揭开面纱的实体与主导实体或个人在事实上是、且一直都是不可分割的。另我原则并不是创造法律拟制，而是打破法律拟制。参见 In re Autobacs Strauss, Inc., 473 B.R. 525, 555 (Bankr. D. Del. 2012)（“当独立的法人人格属于拟制，且子公司实际上作为母公司的一个部门运营时，该子公司即为母公司实体的另我或工具。”）（引文符号及引用略）（经修改）；亦见 In re Adler, 494 B.R. at 53（“根据定义，另我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意志。因此，既然债务人的各公司被认定为在申请前即为该等另我，债务人就始终与这五个法人拟制不可分割。”）（强调为后加）。相比之下，若仅在面向未来的基础上执行另我认定，将因允许拟制存在而破坏该原则的本质和目的，

33 2024年9月24日听证记录，第 29:6-7 行。2024年9月24日听证记录的相关节录副本作为证据 2 附于本文件。

34 共同被告（Joint Defendants）用了近八页的篇幅讨论何种情形下可以使用或不可使用 nunc pro tunc（溯及既往/补正）救济，包括最高法院在 Roman Cath. Archdiocese of San Juan, Puerto Rico v. Acevedo Feliciano, 589 U.S. 57 (2020) 案中的裁定。见 Joint Mot. 第 25-27 页。整段讨论皆与本案无关，因为受托人并未寻求 nunc pro tunc 救济。受托人过去曾主张，如有必要，其有权获得 nunc pro tunc 救济。然而，基于本文所讨论的所有理由，受托人无需通过 nunc pro tunc 救济来提起这些撤销权之诉，因为法院的另我（alter ego）认定必然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无论如何，即使法院有必要作出 nunc pro tunc 救济，在本案中也是恰当的，因为这不会创设新的事实；相反，正如本文所讨论的，记录将被更正以反映实际发生过的事件。见 Acevedo Feliciano, 589 U.S. at 65（“联邦法院可发布 nunc pro tunc 命令，……以‘反映已经发生之事的事实真相’[。]”）。

保留。见 In re Schuster, 132 B.R. 604, 612 (Bankr. D. Minn. 1991)（在有依据的情况下未能适用另我原则，将允许债务人“将其过去的个人资产转移掩蔽在一个人为实体中”，这将“使一种法律拟制——家族公司的幌子——凌驾于实质之上”）。

56. 可能正是因为无法质疑这一事实，共同被告便诉诸花招。首先，他们声称“受托人所寻求的另我救济的性质类似于实质合并（substantive consolidation）的衡平救济。”35 随后他们指出了一些涉及实质合并裁定是否应基于 nunc pro tunc 原则适用的判例。但这纯属偷梁换柱，旨在攻击一个稻草人论点。另我和实质合并可能具有相似之处，但它们并不相同，也不受相同的法律标准管辖，且受托人并未主张实质合并。36 见 Star Mountain Res., Inc., 2022 WL 2294175, at *7（“尽管作为实质合并主张和另我主张基础的考量因素常常重叠，但实质合并有别于州法项下的另我主张。”）。“实质合并更适宜被视为一种经济救济，其主要目标是公平对待所有债权人。相反，州法项下的另我主张是一种侧重于防止欺诈或不公的衡平救济。”同上（省略脚注和内部引号）。因此，尽管法院经常讨论是否基于 nunc pro tunc 原则适用实质合并，但对于另我主张而言无需进行同样的探讨，正如上文所证明的，另我主张必然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

35 Joint Mot. 第 21 页。

36 并且，正如上文所述，受托人亦未寻求 nunc pro tunc 救济。此外，为免生疑问，受托人并不承认实质合并（或“类似于”实质合并的救济）不能产生 nunc pro tunc 效力。见，例如，In re Am. Way Serv. Corp., 229 B.R. 496, 526 (Bankr. S.D. Fla. 1999)（“对合并命令的审查使本法官确信，Ray 法官除合并破产财产外，亦意在使该合并产生 nunc pro tunc 效力。”）。受托人保留这方面的所有权利。

57. 基于所有上述理由，受托人已依据适用法律充分指控了成立的另我主张，而在这些主张上作出有利于受托人的裁定的效力，即是允许受托人撤销另我实体过去的财产转移。因此，必须驳回共同动议（Joint Motion）。

驳回共同动议，并给予法院认为适当的其他救济。

Douglass Barron（申请特许出庭 pro hac vice）

Nicholas A. Bassett（申请特许出庭 pro hac vice）

Neubert, Pepe & Monteith, 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