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S.路易斯写过一种洗脑术：先把人关进一间丑屋子。 这事出现在他的《那可怕的力量》里。 主角马克·斯塔多克，被一个叫国…

C.S.路易斯写过一种洗脑术：先把人关进一间丑屋子。

这事出现在他的《那可怕的力量》里。 主角马克·斯塔多克，被一个叫国家协调实验所（N.I.C.E.）的机构“训练”。 训练目标很简单。 拔掉他的情绪反应，拔掉他分辨对错的本能。

第一步，不是电击，不是拷打。 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

房间里全是故意不对劲的东西。 比例太高太窄，拱门歪得不明显，天花板上的点排列得乱到没法数清。 灯光也怪。 不是一眼看出恐怖片那种怪，是刚好让人心里发毛、又说不出哪里错的怪。

墙上挂着画。 一个年轻女人的超写实肖像，嘴里塞满头发。 一只巨大的螳螂拉小提琴，同时被另一只螳螂吃掉。 还有被扭曲的《最后的晚餐》，桌子底下爬着几百只甲虫。

这叫“客观性训练”。 翻译一下：把一个人身上所有具体的人类反应杀掉，让他适合进入那套冰冷、讲究、没有良心的上层社会。

后面训练继续加码。 马克被迫反复做一些简单、无意义、略带冒犯的动作。 就是那种普通人会觉得愚蠢、粗鲁、没必要的事。 但重点就在这里。 一件事如果被重复到足够多次，人会慢慢失去“这不该做”的感觉。

路易斯厉害的地方，是他没有把腐化写成突然变坏。 腐化更像磨砂纸。 先磨掉你对丑的厌恶。 再磨掉你对蠢的抵抗。 最后磨掉你对恶的本能反应。

人为什么还是人？ 因为人会判断。 好和坏，美和丑，德性和堕落，不是纯粹的个人口味。 这些判断力，是人身上非常核心的东西。

所以长期被丑东西包围，不只是审美问题。 更糟的是，明明丑，还必须叫它美。 明明坏，还必须叫它好。 这时候坏掉的就不只是眼睛，是整套价值感应器。

马克最后没有彻底被国家协调实验所拿下。 转折点很小。 他们逼他去踩一个十字架。 他当时还不是基督徒。 但他拒绝了。 理由不是神学辩论，而是更原始的一层：这件事本身就是丑的，就是恶的。

路易斯真正防守的东西，就在这里。 丑就是丑。 恶就是恶。 一个人还能说出这句话，训练就还没成功。